幸運的是,他們出城很是順利,就連城門口的盤查,都含糊著過去了。
不僅霍循給他們備下的假的路引沒用上,就連包裹得異常嚴實的赤星刀也沒有出鞘的機會。
不止霍懈北,溫予心裡也清楚,城門口的侍衛玩忽職守,或許就是為了方便叛軍喬裝進出。
不止他們兩個,就連詹兆清,也跟著懸起了心。
好在,公主全程都在和溫予聊天,沒有注意到神色異樣的駙馬。
自她看到溫予的第一眼,就看出她是女扮男裝。她耳垂上的耳洞出賣了她。
溫予自然也對她感到好奇,她的目光大多在公主、駙馬的臉上、公主的孕肚以及映在車簾的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上。
偶爾,也會看一眼,正在給駙馬悉心講述女子生產注意事項的穩婆。
但大多時候,她的注意力是在安平公主身上。
之前,在西州的時候,閒來無事,溫予最喜歡讀以安平公主和詹駙馬為原型的話本。
那時,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們就是霍無羈的父母。
而現在,憑著無妄的神通,她不僅能親眼看見,甚至還和他們坐在同一馬車內。
溫予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總在不經意間,就把注意力落在了安平身上。
認真算起來,馬車裡的這對恩愛夫妻,是溫予真正的公公婆婆。她和霍無羈拜天地時,是給『他們』敬了茶的。
想起霍無羈,溫予又一次把目光落在安平的孕肚上,腦海里也不由得閃過一些她和霍無羈相處的場景。
這個世界可真奇妙。
明明她的腦海里還有和霍無羈相處的記憶,就連肚子裡,也孕育著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小生命。可霍無羈自己,此時卻也還在安平公主的肚子裡。
幸而安平公主方才被穩婆的談話內容給吸引了去,這才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她盯著孕肚看了好一會兒,又把視線挪到了車簾上那道寬闊的背影上。
也是這個時候,她忽然意識到,原本她心裡還有一道異常清晰的分界線,對於霍懈北和霍無羈。她能感覺出來,這條線,正逐漸消散。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溫予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來。
路途不算太長,因為顧念著車廂內的兩位孕婦,馬匹跑的並不快。夕陽西下,最後一抹餘光消失在地平線,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起來,他們仍然在路上。
車廂內,矮小的案几上,燃著兩盞油燈。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之前在西州,她明明過得也是這樣的生活。一開始,她也的確是不太習慣用油燈照明。可時間一長,她也慢慢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