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溫予,他一哭,牽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弦。候在一旁的女使正準備上前,溫予沖她說了句:「我來哄吧。」
女使見公主和駙馬都沒有反對,她也恭敬退到了一旁。
「韞兒乖,不哭了。」溫予小心翼翼把他抱在懷裡,低喚了兩聲他的名字,可他依舊哭個不停。
不知道怎麼想的,她忽然喚了個稱呼喊他。
「無羈乖,不哭啊。」
「不哭,我在呢。」
三兩聲之後,他果然止了啼哭。
她故意把無羈這個名字喊得含糊了些,在場的人,除了霍懈北,都以為她喊得是無忌。
可這個畫面,對於霍懈北而言,實在是太過熟悉。他曾在水鏡里看到過。
詹兆清輕笑一聲,說:「看來,我們韞兒更喜歡舅舅取的字,而非我取的名呢。」
儘管再不舍,溫予還是把霍韞還給了公主。
或許是因為突然之間少了一根可以握住的手指頭,他又一次嚎啕。溫予假裝沒有聽到,連拖帶拽地帶著霍懈北一起出了產房,把時光留給那一家三口。
「手怎麼這麼涼?」霍懈北反握住她的手,帶著她重新回到火爐旁。
溫予沒有掙扎,一路沉默。
「我熬碗薑茶給你,驅寒。」霍懈北又說。
溫予點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霍懈北的動作很麻利,他熬了一大鍋。給溫予盛了一碗後,又給草廬里的除了安平公主之外的其他人分了一碗。
忙活完這些,他重新回到溫予身側,她雙手捧著茶碗,卻不見她喝。
他躊躇片刻,蹲下身,問:「阿予,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溫予搖搖頭,說:「暫時沒有。」
她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他也在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
無羈和小北,她都想要,都不想放棄。她寧願犧牲掉自己,也想保全他們父女。溫予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面臨手心手背這樣艱難的抉擇。
可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霍無羈。當她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她又是自責,又是懊惱。
卻不後悔。
儘管如此,她還是哭了。
不知道是為了可能再也來不到這個世界上的小北,還是為了再也和她沒有交集的霍韞。
霍懈北也跟著沉默一瞬,直到他看見她的眼淚,從臉頰滑落,滴入茶碗之中,他的身形也跟著晃了晃。
他從溫予手中拿過茶碗,放在一旁的灶台上,又用大手包住她的雙手,說:「無妄一定有辦法留住她的。咱們現在就回去。」
話落,他便要拉她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