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一直閉著眼躺在床上不吭聲,看上去像睡著了似的,肖剛知道他沒睡,只是此時實在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自己,嘆了一口氣,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昨晚傅隊在群里發消息通知今天全體村民撤離,我先歸隊,等晚上撤離結束以後再過來看你。」
趙林的睫毛一動一動的,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肖剛,人閉著眼睛的時候其他的感觀就會被放大,他能感受得到肖剛沉默地看著自己,過了幾分鐘,拿著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離開了病房。
聽到病房門被人輕輕關上,趙林才緩緩睜開眼,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時候有點匆忙,肖剛只拿了手機,連手套都落下了,趙林無聲地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像個傻子似的。」
昨晚一夜沒怎麼睡,半夢半醒之間都是肖剛對他說的話,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也沒有遲鈍到認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對肖剛帶著很強烈的占有欲,當時肖剛和安小米走的近,那幾天他看什麼都不順眼。
趙林伸手摸了摸自己因為發燒而也有些乾裂的唇,上面就好像還帶著肖剛的體溫。
雪越下越大,昨天由消防員們疏通開的山路又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再加上氣溫低,路面結了冰,車子通過的速度只能放慢下來。
村長帶著棉帽子,剛從一戶家裡跑出來,大冷的天,急得後背都是汗。
「傅隊,現在還剩下三家,剛才縣領導都勸過了,就是不肯搬。」
村長從兜里摸出一張紙:「最靠裡頭的老李家,年輕人都在津市打工,家裡就老頭老太太,還有一個七個月大的嬰兒。」
李穩剛跟著轉運車回來,氣喘吁吁地問:「為什麼不走?」
「就是不信邪,說上面是想趁機占用村子的地,」村長也是憋了一肚子火:「還有兩戶,一戶是陳老太太,老伴死的早,無兒無女,她說死了正好,也早點下去和老頭子做伴。」
「怎麼這麼愚昧!」李穩氣道:「最多一個小時,實在不行乾脆扛走。」
村長嘆氣:「話是這麼說,誰敢這麼幹吶!」
現在處處講究人權,雖然上級部門已經做出了明確指示要求撤離,但是萬一沒有發生雪崩,強制撤離的後果不是任何人承擔得起的,就算退一萬步說,哪怕真的引起雪崩,對老百姓採用強制措施,被有心人士放到網上,有理也說不清。
李穩也是說的氣話,無奈地低著頭不吭聲了。
「傅隊!」村長的女兒妮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今天上午也一直跟著忙前忙後,還離得老遠就叫傅承。
幾人轉過頭去,妮子有點著急:「我覺得聽晚姐姐好像發燒了。」
傅承皺眉看了一眼跟在妮子身後走過來的段聽晚,她的長髮已經被雪打濕了,再加上忙了一天出了汗,頭髮一縷一縷的貼在有些蒼白的臉上,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