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只是想去看看鄭恩之上課的教室是什麼樣子。
鄭恩之班級的教室里亮著燈,裡面只有一個人,看他椅子後面掛著熟悉的哆啦A夢口袋,認出來是鄭恩之。
嚴時走進去,鄭恩之趴在桌上睡覺,教室里很暖和,他穿著春季校服,很乖巧的模樣。
壓在手臂上的半邊臉鼓起一團,嚴時靠近了,偷偷在睫毛上碰了下,軟軟的。
嚴時站在他旁邊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鄭恩之壓在手臂下面的練習冊攤開來,頁碼那一角可以看到,上面畫著一個跑步小人,腦袋上畫了一根豎起來的頭髮,像天線寶寶。
嚴時小心翼翼地掀起下面一頁,是同樣的小人,再下面還是。
嚴時猜出是什麼,他湊近了,掰著練習冊最後一頁,很緩慢地挪動手指,小人在倒著跑。
鄭恩之忽然一動,嚴時嚇得立刻收回手。
好在他只是臉蛋在手臂上蹭了蹭,嘴巴貼在了手臂上。
這一會兒的時間,嚴時在鄭恩之四周觀察了個遍,這裡看看,那裡碰碰。
他聽到腳步聲,應該是巡邏的老師。在腳步聲靠近前,嚴時很輕地在鄭恩之軟軟滑滑的頭髮上摸摸,悄悄跑掉了。
後來嚴時一有時間,就會在晚自習放學後的那段時間裡,晃去高二教學樓碰碰運氣。
每一次他的運氣都很好。
但鄭恩之並非每次都在睡覺,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寫作業,或者畫畫。嚴時就只能靠在走廊里,遠遠地看他一會兒。
他不想打擾鄭恩之做任何事情,只是看看他,一整天的疲憊和爛心情就都跑光光。
嚴時後知後覺,知道這種偷窺行為不對,甚至會讓人覺得心裡發毛、噁心。後來他就只是假裝從教室旁路過,只看他一眼,心情就會好很多。
他其實很好奇,為什麼鄭恩之總是最後一個走,為什麼鄭恩之總是穿著校服,為什麼鄭恩之同桌的課本總是放在鄭恩之的位置,為什麼他身上偶爾會有淡淡的藥酒味。
他沒有問,更沒來得及問,體考就來了。
在後來尋找鄭恩之的日子裡,他通過別人知道這一切的緣由。
這讓他更加後悔沒有早一點鼓起勇氣,去抱抱那個獨自承受一切的,孤獨的鄭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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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鄭恩之睡熟一點,嚴時先是扶著鄭恩之後頸讓鄭恩之躺到沙發靠枕上,他去房間換好新的四件套,才把鄭恩之抱到床上。
鄭恩之身高不算很矮,嚴時目測他有175,抱起來卻很輕,神奇的是一點兒不硌人。
在鄭恩之家裡抱著他時,嚴時就覺出來,他胳膊腿上還是有點肉的,因為骨架小,所以顯得特別瘦。但他腰是真的很細。
嚴時給他蓋好被子,調好空調溫度,拿濕巾擦乾淨沾了巧克力的臉,坐在床邊看了鄭恩之一會兒,關上燈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