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嚴時低聲吼道,跑過去抱著饅頭往後拖,拖出門去,關到門外。
饅頭:嗚?
嚴時要被饅頭氣死。
我還沒有叫他起床過,你怎麼可以比我先。
早上叫醒鄭恩之的不是鬧鐘,是嚴時。
嚴時把冰冰涼的手放到鄭恩之臉上,他一個激靈就醒了。
嚴時也不想這樣,但鄭恩之怎麼都叫不醒。
他不敢很大聲喊鄭恩之,怕嚇到他,輕聲叫他更不行,他試著兩手按在鄭恩之臉上,揉了好幾下,也沒有用。他只好用相比較來說溫和有效的方法。
他想鄭恩之不要有起床氣地吃熱乎乎的早飯。
「早上好,」鄭恩之眨了幾下眼睛,聲音都帶著倦意,「幾點啦...」
「早上好,時間不算晚,但早飯要趁熱吃,」嚴時揉了兩下他的頭髮,起身的同時手指划過他臉蛋,捏了下,「我去盛粥,你慢慢起床。」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三明治。鄭恩之以前起晚來不及吃早飯,會在學校門口的早餐店買三明治吃,他不喜歡吃那個硬硬的、粗糙的吐司邊。而嚴時做的三明治的吐司邊全部切掉,裡面夾著厚蛋、火腿、芝士、培根。
嚴時從保溫袋拿出一個小紙盒,打開放到鄭恩之面前,熟悉的香氣似乎要喚起鄭恩之的記憶。
裡面躺著四塊圓圓蝦餅和四根烤爆掉的裹著蘸料的烤腸。
鄭恩之看到這兩樣食物,眼睛一亮,他看向嚴時:「你你你...」
嚴時拿起一根烤腸遞到他嘴邊:「一會兒再說,先趁熱吃。」
歲水一中門口有家很小的店,只賣蝦餅和烤腸,味道是歲水街獨一份,一到放學時間,店裡就擠滿好多人。
鄭恩之沒有吃過,他沒錢買了。他把僅剩的錢都用來給他偷偷畫了的體育生買水喝了。劉女士是從不給鄭恩之零用錢的。出了那事兒後,再沒有人來找他畫畫,他也就賺不到那一點點錢。
鄭恩之每天從那兒路過,都要飽受食物香氣的折磨。
下午放學後的晚飯時間,鄭恩之不想回家,也不想這個時間呆在教室,更不想去食堂。他背著書包擠在放學的人流里,快要出校門時,他晃到操場看台最高處的邊緣,抱腿坐下。透過柵欄可以看到塞滿學生的那家小店。
他很想嘗一嘗的。
在班裡他聽到同學講有多美味,鄭恩之饞到在速寫本的角落裡把它們畫下來。
坐到快要上課,他才慢吞吞地踩著鈴聲回去教室,同桌是遲到大戶,還沒來。
坐下後,鄭恩之聞到一股很濃的蝦餅夾雜著烤腸的味道。他拿試卷的時候,摸到桌洞裡有燙燙的東西,他悄悄拿出來,是他饞了很久的蝦餅和烤腸。
裡面塞著一張紙,字很潦草。鄭恩之盯著看很久才認出來。
——給鄭恩之。
鄭恩之把食物放到書包里裝好,等到下晚自習,教室里人都走乾淨,他才拿出來。
晚自習鄭恩之有想過是誰給的。但他沒有朋友,完全想不到誰會送他這個,還在裡面放上紙條。他想,會不會是任顯他們幾個捉弄他的。但他們每次都只是以毆打取樂,是頭腦極其簡單的那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