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醫生一向面無表情,有時候我都在懷疑,他是不是便秘的時候也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馬桶上努力噗噗。
我這人,一向有話就直說。所以那天把這個懷疑說給他聽後,他就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盯了好久,隨後轉身就走,病房的門被他摔得響徹雲霄。
後來小半個月,我每天喝的藥都奇苦無比,苦得我恨不得先退化的是味覺,而不是聽覺。
肖宇知道這個事後,誇張地捧腹大笑,像是馬戲團里那個逗人發笑的小丑那樣誇張。
我這個,一向有話就直說,所以我把這個比喻說給他聽了。
「姐姐,你是真的很有當作家的天賦誒。」
他聽後,卻是兩眼亮晶晶地湊到我面前,直誇我厲害有天賦,烏黑亮閃閃的大眼睛真的很像一隻求誇獎的小狗。
我一個沒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男生的頭髮不都是硬硬的嗎,像你這樣柔順手感,還挺不常見。」
「怎麼,姐姐是摸過很多男生的頭髮嗎?」肖宇氣鼓鼓地問道,一張小臉上寫寫滿了明晃晃的醋意和生悶氣。
「我爸爸的頭髮就是硬硬的,小時候他喜歡把我背在背上,讓我抓著他的頭髮帶我轉圈圈玩。」
雖然我是很平靜地解釋,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沒有一絲悲傷,但還是看出來小屁孩瞬間變得無措和內疚。
我又抬手給他順順毛,心裡嘀咕著現在的小屁孩都這麼情緒外露嗎,什麼心理活動都全寫在臉上。
「肖宇,你和程醫生是什麼關係啊?」
「他啊,他是我的主治醫生,反正他治一個也是治,治兩個也是治,帶你一個怎麼了嘛。」
「那你生什麼病了?」
「我啊,我生了相思病嘿嘿,對姐姐一見鍾情,姐姐可是要對我負責哦。」
「……」
肖宇就是這樣,總不告訴我他得了什麼病,每回問他都是一樣的回答,可是我卻像一根筋似的,依舊每天都問,他也不厭其煩地每天嘻嘻哈哈回答一樣的話。
程醫生不僅面無表情,而且還守口如瓶。除了和我病情相關的話,別的話題他是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比如此刻。
「程醫生認識肖宇嗎?」
「……」
「程醫生能告訴我肖宇得了什麼病嗎?」
「……」
「他會死嗎?」
「……」
「他會掉光頭髮嗎?他的頭髮發質挺好,摸得還挺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