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我連忙附身查看我爸的情況,邱全仁的那句是我爸殺了老爹突然在腦海中迴響,我愣了一下,又緩緩直起身子,那聲『爸爸』的稱呼在此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爸喘著粗氣,乾涸的血漬黏住了他的睫毛,他艱難地微睜開眼,或許是昏暗的燭光,恍惚間他對著我喊了我媽的名字,「連依?」
「連依你怎麼來了?」,他扯著破銅爛鐵的嗓子低啞地恨恨說道,「可惡,他們騙我。」
我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回他,只能順著他的話題問道,「他們騙你什麼?」
「你嗓子怎麼啞了?」,我爸半眯著眼,有力無氣地說道,「你下巴怎麼變樣了嗎?他們也打你了?」
「沒有...」,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解釋,我乾脆假裝我媽的語氣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了?」
「曉聲...曉聲被關起來了,我們都錯了...根本就不是我們找上他們,而是他們早就盯上我們了咳咳...」,我爸艱難地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咳嗽,「咳咳...你快點跑吧,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你偷換安神煙了咳咳咳....」
「什麼...偷換?」,我停下了輕拍我爸身體的手,呆呆地看著艱難趴在地上咳嗽的他,慢慢問道。
「哼你不會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吧,」,我爸順了口氣後無力地趴著,閉著眼說道,「連依啊連依,你蠢了大半輩子,還真以為你能做什麼事我不知道?」
「你偷偷在三街找人做了和安神煙顏色和味道差不多的煙就以為可以偷天換日了? 哼,你這個蠢女人連善後都不會,那個人分明就是二街安插在三街的樁子,若不是我跟著去解決了那個樁子,怕是我們都活不到現在。」
「我也懶得戳穿你,畢竟你這個蠢人竟然天真的以為只有煙是他們的東西,藥是醫院開的。也是我疏忽,我以為那煙只不過是個輔助,哪知道原來藥才是輔助。」
我爸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似乎是將他的力氣都用盡了,他趴著吐了口污血,奇怪的是他依舊緊閉雙眼。
我有些擔憂地附身扶住他,剛想開口詢問時他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臂,連帶著腥臭血跡濺到我的胳膊,他說,「這裡...關的都是...條子,你...快逃...只要...姜曉雨...沒被抓到,我們...就不會死...」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我扯到他嘴邊,輕聲說了幾個字後便又暈死過去。我趕忙將他扶穩,輕輕放下去,內心卻翻滾不已。難怪當時在私人醫院她讓人日夜燃著那煙,我的病情也並未惡化;難怪每次我爸想查看我的病情,她都主動說她來負責我的病情;難怪那天蔣磊走後,她得知了弟弟在邱全仁的幼兒園,燃的安神煙與平日截然不同,瞬間使我動彈不得。
難怪她對我說,對不起。
是她狠心親手拋棄了我,也是她冒著極大風險換下致命藥,還是她用生命為我拖延逃離的時間。所以,到底是什麼值得她後半生活在愧疚當中,以命贖罪。
是那聲在孤兒院門口苦苦哀求的「媽媽」,還是那聲她至死都未曾再次聽到「媽媽」?
我閉了閉眼,收斂了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