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力奔跑帶起的風在耳邊呼呼作響,我像在沙漠中行走的迷路者,死死抓緊這唯一的綠洲方向。我記得程三曾和我要過我家門鎖的密碼,她說她把大家去江城的所有東西都暫在我家。既然這樣的話,那麼那張被洗出來的照片也應該在我家!
我這樣想著,笑容也漸漸出現在臉上,雙腳仿佛長了翅膀般輕盈快速,快到來不及停下便直直撞上了一個高個黢黑的男子。
我吃痛地撐住樓道階梯的扶手,才堪堪站穩不至於摔個底朝天。過於虛弱的身體有些著不住劇烈碰撞,眼冒金星地靠在扶梯上緩了好久才能看清眼前的樓梯。
再回頭張望,哪裡還有什麼高個男子?罷了罷了,趕緊回家要緊。我不是甚在意地擺擺頭,一步一步快速奔向我家門口。
站在門口的我此時渾身打顫,分不清是害怕還是期待。顫抖地輸完密碼後,打開門入眼便是放在沙發上的黑色書包,同肖宇的那輛黑色越野車如出一轍。
鞋都來不及脫,我便飛奔過去打開書包。
書包比我料想的輕,裡面幾乎沒什麼東西,只有一些我落在程匿別墅里的洗漱,和...一個黑色錢包?
我看著有些眼熟,定眼一看,這不是我以前用舊的錢包嗎?怎麼在這?
我茫然地拿出錢包隨手打開,一張洗出來的照片便輕飄飄地從夾層掉了下來。
照片被倉促洗出來此刻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清裡面的畫面。
有一位淺笑的年輕女子,與身後廣闊的、空無一人的草地。
第50章 (50)我的西西弗斯
漩渦風暴的中心,往往都是平靜。
那天我打開錢包後,便只剩下了平靜。當時,和照片一起掉落的,還有一張空白紙。無視地上的照片,我將紙撿了起來正反都看幾遍了,是一張乾淨有些褶皺的普通白紙。
不過,是什麼對我而言都無所謂了。
因為從照片落地的剎那,我的時間停止了流逝,而我的世界下起了傾盆大雨,不分晝夜。
再一次,我失去了所有感知情緒的能力。
與六年前不同的是,這次不再是緩慢被剝離抽絲的干扁榴槤核,而是被猛然扎破的圓潤氣球,不過幾秒變成了布滿褶皺的破爛薄膠。
那時的我靜靜坐在沙發上,看著照片和空白紙一起飄落在地面。劇烈的震驚,恐懼,與難以置信混雜在一起,不過幾瞬,再回過神來自己已是毫無情緒。
在那幾秒內我在想什麼在害怕什麼,現在已經完全不記清了。
從那天到現在,具體過了幾天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每日悄無聲息地晃蕩在屋內,有時只是刷個牙的功夫,窗外已從日出變成了日落。
沒有絲毫的胃口,也沒有任何飢餓感。
我枯坐在沙發上機械地吃著不知過沒過期的麵包,嘗不出味道,直到看到麵包尾部發霉的綠斑才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