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深不等華姨說完,便轉身瘋了一般往前廳跑去。
「你也滾吧,我知道陳深救過你的命,滾去報恩吧。」 華姨看著陳深連跑掉的鞋子都顧不上撿,對著焦急地原地踱步的駝背男人說道。
駝背男人仰著頭愣愣看著華姨,忽然他開始流淚,哭到泣不成聲,「所有人...所有人都說,我跟著陳哥...是為了討點好處...就連陳哥他自己都...都這樣認為...」
「陳哥都不記得他當初隨手救了我,沒想到您居然還記得。」 他抹了把淚哽咽道,「我生來就駝背,被爹媽視為恥辱丟在路邊,每天被流浪漢毆打,戲弄。那年冬天,要不是陳哥丟了件棉襖和幾個饅頭給我,我可能真的就死在了那個冬日的艷陽天裡。」
「所以,陳哥就是我這條賤命的再生父母,哪怕我就只配當他的一條狗,我也心甘情願。」 他抬頭看著華姨,渾身害怕卻還是握緊了骯髒的雙拳,深呼一口氣,「如果...我是說如果,陳徹小姐她死了...是不是只有以命換命了?」
「嗯。」 華姨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甚至都懶得低頭看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趕緊滾吧,想救贖想當英雄,趕緊滾。」
駝背男人狠了狠心,朝著華姨鞠了一躬後也順著陳深的方向奔向了前廳,腳步聲越來越淡,很快便回歸到一片安靜。
華姨望著他的背影,仰著頭靠在門邊,一動不動。周身環繞著一股接一股的煙霧,她忽然開始大口大口地抽著煙,沉默良久後突兀地嗤笑了一聲,「救贖?都他媽扯淡。」
抽完煙後,她將煙尾丟在地上,一腳踩上去來回摩擦。隨後,她慢慢走了進來,邊走邊說,「別裝了。」
我聞言也乾脆爬起來,坐在地上,面無表情地望著走到我面前蹲下的華姨,「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我看到了。」 華姨笑了笑,撇去了往日的溫馨與慈祥,此刻的她才真的展現了骨子裡的冷漠與涼薄,「既然都看到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你還會說實話嗎?」 我有些嘲諷,「今天就攤牌了,昨天又何必演上那一齣戲?邱全仁的人都是這麼惡趣味嗎?」
她聽著我的嘲諷也不生氣,只是掛著涼薄的笑意,「小丫頭,你也別生氣。我呢,任務還沒做完,而你也還沒救出那個小護士。要不,咱倆合作?」
「哦?你居然還想和我合作?」 我被她涼薄的笑容給激到,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咬牙切齒地恨聲低吼,「你有什麼臉和我合作?你這種垃圾走狗,還有臉和我談合作?」
「什麼事都不要讓情緒占據上風,小丫頭。」 她雲淡風輕地撇開我的手,單手撣了撣衣領的皺紋。
「你現在其實是很被動的。」 她微微嘆氣,有些不耐地輕皺眉頭,「周元被我從身後打暈,關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那個小護士還在邱先生手裡,小丫頭,你別無選擇啊。」
「你!」 我瞪著華姨,死死地握緊雙拳,心裡卻明了她說的沒錯,我別無選擇。
我有些挫敗地頹了背,滿懷地不甘心。
「我也沒辦法嘛。誰讓你們一個二個都是自詡有良心的人呢。」 華姨拍拍我的背,「你也是,剛那個駝背也是,上趕著去送死。可是,人家可未必會承情。」
她撇著嘴角,看著我略帶疑惑的眼神,無所謂地聳聳肩,「沒辦法咯,有良心的人註定都是被動的。寒冬里的太陽自身難保,又談何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