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間,我似乎被迫抽離了人間,浮在上空俯視著船隻上僵持緊張對峙的眾人。
守護者們帶著必死的決心,毀滅者們帶著求生的渴望。
「這種時候還能發呆?」 熟悉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不知何時上船的程匿穿著一身駝色風衣,平靜地看著我,「在想什麼?」
我看著他,像是見到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細細打量著他,茂密黑髮,金絲框眼鏡,冷峻的眼神,薄唇。
我想,我找到了想要詢問的人。
「程匿,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是走出還是藏匿?」
第56章 (終章下)不周山
冬天的微風輕輕地吹過湖面,帶著一絲絲寒意。湖水平靜而清澈,血水很快便在這漫漫湖面越漂越淡,直至消失不見。遠遠望去,平靜的清鹿湖宛如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中蒼白的冬日陽光,和紛雜扭曲的世間。
程匿聽著我的囈語,金絲框眼鏡折射出的寒光襯得他得面容越發冷峻。
他沉默了幾秒後嗤笑一聲,「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生命的意義有什麼用?」 說罷單手插兜倚靠在欄杆上,對特警的步步逼近絲毫不見慌亂,饒有興趣地對我說,「你是想走出還是藏匿?」
「不過不管你想哪種,都沒用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顧自地朗聲說著,「生命的意義得先有命才能行。」
他什麼意思?
我愣愣地望著佇立在微風中有些桀驁的他。安靜的甲板之上,每一個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艾斯很快便反應過來,忽然便把槍往地上一丟,嬉皮笑臉地衝著特警舉起了雙手,伴著鬼臉操著蹩腳中文賤兮兮地說道,「嗚嗚嗚,警察可不能濫殺無辜哦。沒有領導同意的行動,算不算是私自出警啊?」
很快,賽科也聽懂了艾斯的言外之意,乾脆利落地丟掉槍,一腳將其踹至角落。五大三粗的他滑稽地蹲下,佯裝瑟瑟發抖的模樣抱頭縮成一團,大聲喊道,「救命啊,我可是好人,警察可不能濫殺無辜。」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倆的惺惺作態,其餘的僱傭兵也都紛紛效仿著收起了槍枝,抱頭蹲了下來。
前幾秒的劍拔弩張,在此刻煙消雲散。他們一邊蹲著,一邊笑嘻嘻地打趣,只餘下警惕的特警們相互疑惑對視。
很快,我便明白了程匿的意思。
另一輛軍用直升飛機直直飛到船隻上方,官方冰冷的語調在天空中響起,「證據不足,所有特警撤退。證據不足,所有特警撤退。再說一遍,證據不足,無權逮捕,所有特警撤退!」
「怎麼可能證據不足!」 沖在最前方的特警忽然憤怒地朝上方喊道,「怎麼可能證據不足?!那人都死在水裡了,這些人都是偷渡持槍者,怎麼可能不證據不足?!我們親眼所見,怎麼可能無權逮捕?!怎麼可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