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睫毛動了動,江蘺慢悠悠睜開眼。視線之內一片朦朧,緩了緩畫面才清晰起來。
「爸……你怎麼過來了?」
宋世偉眼神溢滿了憐愛,「你都這樣了我能不過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蘺搖搖頭,「我怎麼了?」
「你忘了昨天晚上的事?」蔣鹿銜神色緊張地望著她。
江蘺努力回想,印象之中只有自己被人推進了河裡。那種窒息的感覺再次湧進腦海,她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眼,望著蔣鹿銜,「你是……」
蔣鹿銜心頭巨慟。喉結上下滑動數次,才艱澀地擠出一道聲音:「你不記得我了?」
江蘺奇怪他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當然記得。我是問你是怎麼……」
帶我逃出來的。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一副溫熱的身軀將她環抱住。
「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江蘺正想說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忽然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隱隱發抖。
心仿佛被什麼狠狠擰了一下。江蘺頓了頓,僵硬地拍了拍蔣鹿銜的後背。
「誒你幹嘛啊,這不是沒事嗎……」
窗外陽光正好,門被打開又無聲關上。
房間裡只餘一個柔軟的擁抱,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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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得只有儀器滴答的聲音。江蘺躺在病床上,被蔣鹿銜緊緊抱在懷裡。
男性軀體結實,懷抱炙熱。熟悉的檀木香混著淡淡的藥水味刺激著神經,江蘺忽然有些恍惚。
但也僅有一瞬間,她便收回了思緒。
「那個……你能不能先起來?」近在咫尺的聲音透著幾分不自在。
蔣鹿銜身體一僵,放開手慢慢站直身體。漆黑目光依舊膠著在江蘺臉上,濃密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江蘺從未見過蔣鹿銜脆弱的一面。在她十幾年的記憶里,蔣鹿銜就像一座無堅不摧的孤島,冷漠堅硬且不近人情。
這段時間她有幸見識到他的多面性,卻再也沒有去探究的心情。
江蘺坐起來,慢慢攏了攏有些凌亂的髮絲,「是你……」父親這兩個字在唇間流轉片刻,被她咽了回去,「綁架我的人是蔣君裕。」
蔣鹿銜喉結動了動,臉色立刻冷了下去,「我知道,昨天他就已經被抓起來了。」
江蘺點點頭。
親生父子變仇人,有時候人性在利益面前不堪一擊。
「他在國外賭博輸得傾家蕩產。這次回來就是想籌錢還債。蔣峰亦想借這個機會稀釋掉他手裡的股權,蔣君裕不同意就把歪腦筋動到了你身上。」蔣鹿銜平靜地說完,沉默片刻補上一句,「是我疏忽了,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