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園占地不大,低矮的一層平房用橡木蓋成,院子圍上一層原木色柵欄,從門口鋪上一層石磚沿至屋內,而屋內敞亮整潔,跟尋常房間不同,歸置的是風格各異的戲服還有道具,最裡邊,除了一套木製沙發,還擺著個梳妝檯,那梳妝檯是夏余意一直在用的。
原本小西園閒置了許久,穆夫人還在苦惱要將它如何改制,直到穆斯年說要給夏余意請個唱戲師父,穆夫人靈光一閃,忙不迭讓人把小西園重建了一遍,擴了個小院子出來,並在屋內添置了許多服裝和道具。
這小西園裡的道具,就連陳老來了,都誇讚專業,可穆夫人只是笑了笑,說常去聽曲兒,看多了便懂了罷了。
往常夏余意都是獨自在月棠亭吊的嗓子,而後隨著師父去小西園練腔調動作。
可這天兒卻像是偷來的,好不真實。他不再是獨自吊嗓子,而是有哥哥陪著,不再是獨自前往小西樓做好扮相等師父過來,而是有哥哥陪著。
他長相偏柔美,許是年紀原因,五官輪廊雖分明卻不似成年男性般有稜有角,聲音也較為生嫩圓潤,故而他多做的是青衣扮相。
縱使服飾如此多,可他做扮相也不過五次,穆斯年還未真正見過。
上個禮拜一聽禮拜六可以和哥哥待在一處,他便跟師父請了假,未曾想哥哥這禮拜六還會回家,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要假了。
今兒師父要與他對戲,讓他扮上,因此穆斯年便得巧趕上一回。
夏余意看著鏡中的自己,竟覺得有些恍惚,他果然還是不大習慣扮上妝容的自己。許是許久未化妝,他手法有些生疏,半天都還在折騰眉形,始終畫不好。
「哥哥,你能不能幫我一下。」夏余意招呼了聲兒在沙發上看書的穆斯年。
一聽見他聲音,穆斯年便將書放下,朝他走了過來,「做什麼?」
夏余意將一隻金色小筒狀的眉筆遞給穆斯年,指著自己眉毛道:「哥哥,能不能幫我畫,我再畫下去,整隻眉都要像被燻黑的了。」
他說話有誇張的成分,穆斯年看著就還好,只是有些塗出界了,整體上揚顯得很有精神,並不會像被燻黑的。
盯著他看了片刻,穆斯年接過眉筆道:「抬頭。」
夏余意一喜,揚著下巴抬頭,一臉期待地望著他。穆斯年彎下腰,捏著眉筆湊近他。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離得有些近,穆斯年清晰地看見夏余意的眼底漸漸成了一潭汪洋湖水,倒映著自己越來越近的影子,還注意到他不斷翕動的睫毛是那樣長而密。
他半天沒動作,夏余意揚了揚聲兒:「哥哥?」
穆斯年晃過神來,抿了抿唇道:「閉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