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伯特看了謝革一眼，臉上的表情柔和起來，他輕聲道：「你說……父親派他來教我怎麼做國王……」
「怎麼當國王……從來都不是教的。」埃爾伯的聲音放得很低，「奧斯汀一世不過是個農夫，他一開始連字都不認得。」
埃爾伯特深深吸了一口，「國王……」他的背影落在了那個侍從身後，「要讓他這麼教下去，將來會是什麼樣子的呢？父親的精神依舊統治著整個王國，或者——是這個侍從執掌大權。」
謝革沒有回答，用異形的身體只能發出撕撕撕的聲音，他只是站在埃爾伯特身側，尾巴在地上換成了一個圈，把埃爾伯特圍了起來。
站在他們身後不過四五步的艾利克斯雖然沒有聽見埃爾伯特的話語，但是卻看見謝革的動作，尤其是那個用尾巴畫圈的動作。
他抬頭看著已經超過兩米的異形，臉上泛出病態的紅暈來，「快成年了啊。」
埃爾伯特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扭過頭來，「你在說什麼？」
艾利克斯已經恢復了冷靜的樣子，用平淡無奇的聲音道：「他快成年了。」
埃爾伯特轉頭看著高大的異形，「我記得我十八歲成年禮的時候，國王給我辦了一個巨大的宴會，我要想想等它成年時候要怎麼慶祝才好。」
艾利克斯的餘光一直注意著地上個異形用尾巴圈出來的圈兒，他甚至還看見尾巴尖間或在王子的腳踝處觸碰。
「他一定會很高興王子殿下送他的禮物的。」艾利克斯一貫冷靜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我替他謝謝殿下。」
埃爾伯特臉上的笑容立即淡了，「到時候我希望它能親自感謝我。它什麼時候成年？到時候你可要第一個告訴我。」
艾利克斯點了點頭，甚至還躬身行禮，「如您所願。」
等到埃爾伯特轉身過去，他臉上又是那個狂熱的表情，聲音低到誰都聽不見，「等他成年……殿下你一定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時間很快過去，十點鐘的時候弗雷澤公爵並沒有出現，埃爾伯特的臉上不太好看了，連年紀已經很大，遇見什麼事情都能一副笑臉面對的城主也笑不出來了。
又等了十分鐘，依舊是沒人出現。
城主臉上已經開始流汗了，埃爾伯特一臉的不耐煩，「他的膽子也太大了！」
儀式定在十點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這個商量，就是信使騎著快馬，在黑蘭格城跟弗雷澤公爵的的馬車之間一次次跑出來的。
弗雷澤公爵應該是九點左右到城外的小村莊，之後梳洗整理著裝，因為他是騎士出身，會在那裡換上騎士的鎧甲，帶著他的衛隊一起整編入城。
可以說這個程序從奧斯汀一世那裡傳下來，就從來沒有出過岔子，好幾百年的時光里這還是第一次出問題。
埃爾伯特氣得臉都紅了，這難道不是給他的下馬威？
若是擱在平常，周圍的貴族們已經要按捺不住開始竊竊私語了，只是看著埃爾伯特身邊只有一步之遙的異形，竊竊私語變成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弗雷澤公爵真不愧是帝國第一公爵。」埃爾伯特冷笑起來，他對身邊的侍從道：「騎士列隊，我們去迎一迎弗雷澤公爵！看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耽誤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