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尼克爾森並不想跟洛加多說什麼,所以洛加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但方才那個景象在洛加腦海里一直揮不去,不論是尼克爾森的背影,還是走廊盡頭有光來時,拖出來的三個長長的人影。
洛加亦步亦趨的跟著尼克爾森,依舊踩著他的腳印。
梧桐林悠長,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洛加看看前面又看看身後,兩頭儘是一片濃綠,他好像看見了紅樓的影,但仔細瞧去時,那影又不見了。
洛加扭著頭向回看,可腳下卻沒停,只是他走得慢了許多,行走的軌跡也漸漸偏離。
倏然間他撞上了一顆粗壯的梧桐樹,洛加低呼一聲下意識後退,可身後便是梧桐樹暴露出地面的根。那根掩藏在枯葉下,洛加一腳踩滑摔了個狠的,枯葉陡然翻飛,如一朵小浪撲在他身上。
「你在幹什麼?」尼克爾森聞聲轉身,這路挺寬的,他不知道洛加怎麼就能撞到樹上。
枯葉帶起了薄薄的土,洛加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晃了晃腦袋站起身來,俯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接著他走向尼克爾森,在身後留下了半個人形。
「走什麼神呢小傢伙?」尼克爾森拿下洛加頭上殘留的落葉,接著拿出手帕給他擦手,「告訴我你在想什麼這麼出神?這麼寬的路你怎麼就能走到樹上?」
洛加邊擦手邊說:「我只是想看一看這片林子有多長,一不留神就走偏了,」他擦乾淨手,將手帕揣進自己口袋,「我洗乾淨了再還給你可以嗎?」
尼克爾森笑了笑,轉身接著趕路:「送你都可以。」
他這次走的不快,聽見洛加就跟在他身後不遠,可沒多會兒那腳步聲又漸漸被落下了,尼克爾森回過身去,歪著腦袋,有些不耐的看著還在想事情的人。
「你到底在想什麼?」尼克爾森有些生氣了,他將紳士杖用力杵在地上,「還是說你在跟我鬧脾氣?就因為剛才我對你的隱瞞?」
小傢伙有什麼立場跟他鬧脾氣?
尼克爾森真的有些生氣了。
除了他剛來的那一天,洛加從未聽過尼克爾森如此嚴厲,他一直覺得尼克爾森是個優雅的紳士,即便有那麼一點點的壞心思,但對著別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對他尤甚,既溫柔,又總會心軟。
「不是的先生,」洛加有些恐慌的抬眼,慌忙否認,「我怎麼會跟您鬧脾氣?」
尼克爾森眼窩深邃,洛加這樣看著,好像要被吸進去,他雙手垂在身側攪著衣擺,咬了咬下唇,他接著說:「我只是在想先生剛才在看什麼,」他停了一下,又說,「我沒有擅自窺探您的意思,只是剛才那個身影,就是去走廊的那一個,我覺得他很像庫珀先生,但,但我看的不清楚,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所以就…抱歉先生,我沒有鬧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