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爾森頭也不回地解釋道:「我說你想問我什麼?你剛才叫了我一聲又不說話,憋了快半個小時了,想問什麼就問吧小傢伙,」尼克爾森摸出懷表,反手在洛加眼前晃了晃,「是想問這個嗎?」
巷子幽深且安靜,沒有幾家店鋪開著門,零零星星的光投在巷道,每一聲腳步聲都帶著漸弱的回聲,尼克爾森的話被撕成了好幾片,一片一片的飄進洛加的耳朵,讓人有一種被問了好幾遍的錯覺。
店鋪里的人不時投過怪異的目光,尼克爾森視而不見,而洛加則是壓根沒有察覺到。
洛加以為以及叫得很輕,他以為尼克爾森沒聽見,想著這事就這麼過去就行了,但尼克爾森倏然把話頭又拽了回來,惹得洛加有些窘迫。
「是的先生,」他很慶幸尼克爾森不回頭,看不見他的窘迫,「我有點好奇,這枚懷表對你好像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他吞了一口口水,有些不自然的說:「對不起先生,我太冒昧了。」
尼克爾森二指捏著懷表,將懷表送到口袋邊緣,指尖一松,懷表便滑落進去。他另一隻手還牽著洛加的手腕沒放,洛加的左腳正好踩著他右腳的腳印。
「不用道歉小傢伙,這沒什麼冒昧的,」尼克爾森無聲的笑了一下,他說,「這塊懷表是我父母的遺物,因為害怕病毒擴散,他們的屍體被大火燒毀,房子,家具,他們生前用過的所有物品都被燒光了,只剩下了這枚懷表,它躺在廢墟里。」
怪不得懷表被摔壞時尼克爾森這樣落寞,他對親人幾十年的思念全都靠這塊懷表寄託,懷表上有父母遺留的溫暖,那塊鏡子曾經照出過一個又歡樂的家。
洛加看著尼克爾森的背影,他好像透過這個背影,看見了那場災難中的那個小小的人。
腳步聲迴蕩在空蕩的巷中。
「但我把他送給了阿貝爾,」尼克爾森接著說,「可是為什麼呢?我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人,可能當時我就是想送他一個禮物,而我的口袋裡只有這一個懷表。」
洛加默默地聽著,他與尼克爾森錯開了半個身位,看不到尼克爾森藏在左邊口袋裡的那隻手,他為這塊懷表感到有些惋惜,他覺得尼克爾森的心意沒有被人重視。
雖然他也說不出如此隨意的心意是個什麼樣的心意。
「亨頓先生,」洛加跟上前一步,「你可以把這枚懷表送給我嗎?」
藏在口袋裡的手稍稍僵了一下,尼克爾森不動聲色的頓了下腳步,他挑起了眉,目光疑惑,他想不明白洛加為什麼要一塊壞了的懷表。
但在三秒鐘後,尼克爾森拿出了懷表,翻開洛加的手心塞了進去:「當然可以。」
洛加本來沒抱希望,畢竟是這麼重要且有意義的東西,但尼克爾森還是給他了,這對他來說當真是天大的驚喜。
「謝謝。」洛加對懷表極為珍視,他小心的放進了心口的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