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三兩步走到他身邊,低著腦袋看著腳下的路:「亨頓先生,你見過外面的太陽嗎?」洛加又指了指天,「就是罩子外面的太陽。」
尼克爾森沒有猶豫的搖了搖頭:「沒有。」
的確沒有,他自打被托特博士救起就一直住在研究所里,那個時候的太陽沒有這麼毒辣,柯欽諾爾也沒有罩在罩子裡,這個罩子最初的目的是為了擋住那些蠕動的,會攻擊人的藤蔓,至於太陽,從罩子升起的那一刻便不見了。
尼克爾森已經幾十年沒見過太陽了。
「那你可能不會知道,外面的太陽和這幾天的太陽是一樣的,」洛加確保了前路平坦,他抬起頭,看著尼克爾森的側臉,「我有一個想法先生,我懷疑這幾天有人打開了罩子。」
聞言尼克爾森倏然側目過來,他半垂著眼,神色有些複雜:「這真是個可怕的想法。」
音落洛加皺了皺眉,他覺得尼克爾森不相信他,心口的懷表像是又好了一般,滴滴答答地撞的他肋骨疼。
「您不相信嗎先生?」洛加說得有些急促,「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個想法,隨意懷疑研究所,我知道這很可笑,但我也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能讓我們見到這樣的太陽,最可能的,最簡單的不就是打開罩子嗎?或許他沒有全打開,只是打開了一個頂呢?」
尼克爾森下意識環顧四周,他早已知覺遲鈍的身體倏然感覺到了一陣寒涼,像是出了一身汗,又被風吹過一樣。
他死死的盯著洛加,越走越慢:「這個『他』指的是誰?」尼克爾森乾脆停了下來,他一手扶額,言語中滿是懊惱,「我的天,都怪我,我真的不該跟你說這麼多的,你要知道,控制室的鑰匙只有一把,你這樣懷疑,是在懷疑誰呢小傢伙。」
尼克爾森決定以後要在嘴上上一把鎖。
只有一把鑰匙嗎?
洛加倏然覺得自己好像誤打誤撞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心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
「我沒有…懷疑誰…」洛加有些遲疑地說,「我也不想懷疑誰…」
尼克爾森長嘆了一口氣,他想著回去要給大齒輪好好地上上油,今天情緒起伏太大了,大的他覺得齒輪都要不轉了。
「別想了小可愛,」尼克爾森摸了摸洛加的頭,手滑過脖頸落在人後背上,他推著洛加往前走,「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也不是你能干預的事情,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不逃針,你好好活著我就要拜謝上帝了。」
洛加茫然的向前走,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在下一瞬他又把話吞了回去,洛加低下頭,將半張臉埋在窗簾里,厚重的窗簾擋住了眼前的路,他任憑身後的那隻手推著走。
夜晚的梧桐林里寂靜無聲,高聳的樹冠融進黑夜裡,碎葉的沙沙聲不絕於耳,仔細聽去頗有些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