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不正經,帶著調侃的意味,說的洛加耳朵泛紅,那紅暈從耳垂滴下來,慢慢地漫上脖頸,好在圍巾沒有摘,不然他會聽見尼克爾森更放肆的調笑。
洛加沒有否認那一腳,或許是他沉浸在羞赧,沒有聽清也說不定,他將臉埋進圍巾里,小聲說:「我怕你生氣,我怕你怪我自己跑來。」
尼克爾森也沒有接著問下去,他笑了一聲,伸手抓住了圍巾的尾巴,將人拉緊了懷裡。
病床響的厲害,像是承不住兩個成年人的重量,尼克爾森的拽的突然,洛加在羞憤中倏然脫出來,他重心不穩,驚詫的瞪直了眼,雙腿隨著慣性抬高,他反手撐在了尼克爾森腿上,怎奈球形關節太過於圓潤,他手一滑,跌進了尼克爾森的懷裡。
他還愣著,就被人攔腰抱緊。
尼克爾森將他抱到雙腿間,像是在抱一個一人高的布娃娃,鎖鏈輕輕晃動,響聲藏在被子裡。
「在你眼裡我是個氣罐嗎?就那麼容易生氣?」尼克爾森將下巴擱在洛加肩頭,「我沒有生氣,你來找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哪裡有功夫分心去生氣。」
洛加在尼克爾森面前,從來都是個沒脾氣的,也很好哄,三兩句就能讓他安下心來。
尼克爾森抱他抱的有些緊,屬於愛人的體溫像是穿透了大衣貼在了皮膚上。洛加突然覺得有點熱,他掙扎著抽出胳膊,解開了圍巾扔在一邊,脖頸突然觸到了一片冷空氣,激的他縮了縮脖子。
洛加靠在尼克爾森胸前,他昨晚一直懸著心,都沒怎麼睡著,現在那顆心可算是落了地兒,困意上來了,他靠在尼克爾森懷裡閉上了眼。
病房裡簡直太安靜了,一隻蜘蛛爬過床頭,只稍稍停了停便極速離去,房頂的牆角處或許有個蛛網,那裡的視野可要比床頭好太多了。
這裡沒有掛鍾,時間走的悄無聲息,尼克爾森的腿有些僵,他輕輕的抬了抬,想要換個姿勢,但那鎖鏈卻不給他悄聲的機會,咣啷一聲撞在床腿上,洛加跟著那鎖鏈一塊兒晃了晃,睡意來了又去,他顯然還困著。
尼克爾森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順手給人脫了大衣,又將被子扯過來把人包住:「接著睡,你看上去很累,傑妮還好過很久才會來,就是不來了也說不定,接著睡吧小可愛,」他親了親洛加的臉,「你可以睡很久。」
洛加被裹成了一個繭,手腳都被縛在裡面,他看著雪白的被子,茫然的眨了眨眼,困意消不去,但他也很難再睡回去,或許是因為天光太亮,也或許是因為身後的人。
他轉過腦袋,雙唇擦過尼克爾森的臉,他迷離的眼被眼淚浸潤清澈,但在洛加看來,尼克爾森卻變得模糊起來。
「尼克爾森,」聲音倦懶,洛加仰頭靠在尼克爾森肩膀,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是不是很想要一個人陪著你?」
尼克爾森不明白洛加為什麼這麼問,他沒有接話,只聽洛加接著說:「你孤單太久了,所以想要一個人陪著,」他一廂情願的替尼克爾森作答,「不管是誰,也不管是什麼身份,你只是想要一個家人是不是?哪怕這個人…哪怕這個人他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