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人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份。我想,朝廷的旨意很快就要下来了,家里的男丁怕是要分散各处,为国戎边——戎边就戎边吧,崔氏食了这个帝国那么多年的俸禄,为万民所养,为帝国做些贡献也是应当。”
“至于未成年的子嗣,以及老弱病残所有的女眷——这大宅是不能住了,上面也不会再允许崔氏占着这么显眼的宅子。回洫阳老家也不可能,上面会提防崔氏还有私心,养精蓄锐静待来日。崔氏在城外还有一处宅园,即不在天都城内,让那些人看着心烦,说不得就一个恶向胆边生,磕着碰着对崔氏而言都是伤筋动骨了,现在的崔氏实在是经不住折腾了——又能够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能够让他们放心——”
“崔氏败了——”崔洗尘无恨感慨的说道,他的眼睛环视四周,打量着这幢崔氏族人生活千年,繁衍生息的居所。他在这里生养成名,他在这里功成名就,他在这里名动朝野,位列国公——他也在这里衰败,在这里坠落。他在这里听过无数小曲,也在这里做出无数个决定。那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是今日之因,春耕的种子。胜负成败,怪得了谁?
崔洗尘粗糙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石桌的桌面,光滑如玉,阴冷如冰。“此生所撼,不能死在这里。”
第七百八十七章镇龙之渊!
燕相马推门进去的时候,崔小心正站在廊檐下发呆。目无焦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个小丫鬟正在里间收拾,将可以带走的东西整理打包,当然都是一些衣服或者书简之类的东西,若是珍贵的宝石玉器,那是没办法带走的,门口有负责巡检的士兵把守。
既然上面要“抄家”,那怎么可能让你把贵重的物品钱财全部卷走?对于崔氏而言,这一次着实是损失惨重。
也幸好他们家大业大,在外面也多有营生,明面上的财物可以充公,暗地里面的产业却能够侥幸保存。
这种屹立千年不倒的巨大家族,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风险意识?君不见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在挖地道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大难临头的时候可以逃出生天。
“若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带出去的,交给我好了。”燕相马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崔小心的眼睛说道:“再怎么着我现在也是监察司的掌令史,就是君主亲军飞羽军也不得不给我一些面子——总不能搜我的身吧?以后还想不想活了?”
“表哥升官了嘛。”崔小心嘴角轻扬,带着淡然的微笑。
“都说我这个掌令史是用外公舅舅一家人的头颅换来的。”燕相马也跟着笑,但是话语间却有着浓烈的自嘲味道。“不然那么重要的监察司,又怎么可能交到我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