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小孩子心裡都有一個秘密,不能被觸碰,不能被提及,如果不小心碰到,他就會炸毛。
嵇蘊蘊就是這樣,陸離把她惹毛了,她肯定不會退讓:“我爸媽就是沒教過我,怎麼了?我就是有娘生沒娘教,你們一個個沒完了嗎?!”
她眼裡含著淚水,雙眸在燈光的映襯之下閃閃發光,眉宇間的倔qiáng竟然讓陸離想起了陸榆,他記得,她在剛讀大學的時候,犯錯又不肯承認時,也會用這樣的表qíng看著他。
想到陸榆,陸離說話的聲音都軟了下來,他抬起手來,拍拍嵇蘊蘊的頭頂,然後沉聲安慰她:“好了,是我說話不合適,你別想太多,我沒別的意思。”
嵇蘊蘊一邊抹淚,一邊對他說:“那你請我吃飯!我要吃牛排,我還要吃jī翅,還要吃jī腿,jī柳,哦對,還有豬排!”
陸離被她的表qíng逗笑了,一邊拍她的後背一邊安慰她:“好,只要你吃得下去,我就請你。所以現在別哭了?”
“我最討厭別人跟我提我媽媽了。”嵇蘊蘊一邊吸鼻子一邊對他說:“反正她又不要我,我就當沒有她這個人好了。”
對嵇蘊蘊家裡的qíng況,陸離多多少少是知道一點的,嵇實早年就和老婆離婚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再娶,而且平時出去應酬的時候也是潔身自好,所以大部分的人的對他的評價都很高,還有人說他是最清高的商人。
“好,那我以後不說了。”陸離感覺自己像在哄小孩子,他站起來,將桌子上的東西擺好,然後斜睨著她:“走吧,帶你吃東西。”
嵇蘊蘊總覺得陸離有點不對勁,他對她的態度是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她總覺得還是少點什麼,直覺告訴她陸離對她態度的轉變絕對不是因為他對她有了興趣,可是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告訴她不要深究。
也是,怎麼能深究呢。嵇蘊蘊看著正在點餐的陸離,傻傻地笑了笑。他本來就是因為利益才答應和她結婚的。而且——
嵇蘊蘊真是不敢想像,假如有一天陸離知道了她曾經和陸敬做過一個間接害他陷入窘境的jiāo易,會不會比以前都討厭她。
“還要點什麼別的麼?”陸離將單子推到她面前,好脾氣地問她。
“啊……不要了不要了。”嵇蘊蘊瞥了一眼菜單就被嚇到了,這麼多菜,確定是他們兩個人吃的嗎?
“好,那就先這些了。”陸離把單子拿回自己這邊,然後微笑著遞給了服務生,還十分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整個過程中,陸離基本上沒有動筷子,一直都是嵇蘊蘊在吃,她倒是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吃起來一點大小姐的架子都沒有,嘴角偶爾還沾了醬,陸離看到之後,只能頗為無奈地提醒她。
其實對嵇蘊蘊這個人,陸離本身是不討厭的。她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說惡俗點兒,就像妹妹,能逗他開心,能讓他關心,可是愛不起來。
“呃……我不行了!撐死我了,今天晚上我肯定長了兩斤ròu!”從餐廳出來之後,嵇蘊蘊還在不停地打飽嗝。
“你不是要吃麼,你要的我可都給你點了一遍。還剩下jī腿你沒吃。”陸離被她的樣子逗得說話都輕鬆起來,“你可得好好忍著,待會兒別吐我車上了。”
“放心吧,絕對吐不上去的。”嵇蘊蘊一邊保證著,一邊拉開車門非常自覺地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他們兩個說說笑笑的,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跟著他們偷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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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榆是在第二天的時候看到娛樂新聞的,前些日子她和陸離的那場婚禮的負面影響還沒有過去,人們自然還沒有淡忘,所以嵇蘊蘊和陸離夜晚約會,甚至高調宣布結婚的消息,也是引來了很多八卦人士的關注。
雖然之前陸敬已經跟她說過了這件事qíng,但是現在看到之後,陸榆還是覺得難受得緊,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再想想他在電話中的敷衍和不耐,陸榆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嫉妒,她盯著面前的屏幕,照片上的兩個人說說笑笑,陸離甚至還伸出手來揉她的頭髮,眼中帶著寵溺,他們的親密,簡直要將她的眼刺瞎。
陸榆的手漸漸攥緊,指甲深陷到掌心的嫩ròu中,力氣大得幾乎都快掐出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