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子頭也不回,袍袖微微一揚石子便飛落。
看著這個背影,阿媛心中驚濤駭浪,跑上前拖住他問:“你是誰?”
青袍子愣了半晌才道:“我是他哥哥。”
“你……你是……”阿媛對著他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即使不太可能,但這般年紀只有……,“你是楚安!”
阿媛看著青袍子蒼白地異於常人的臉,那擋了半張臉的黑綾下似有雙鬼譎的眼正森森然盯著人。只覺得全身毛骨悚然,猛地推開他奔向門口,撕心裂肺大喊:“曄哥哥有鬼……”
後面“救命”那兩個字被人生生捂在胸中,眼前一黑,阿媛心中一哀:終於被他捂死過去了。
楚曄聽聞阿媛不見了有剎那的暈眩,穩住心神聽完十七的回話心有戚戚,不知道阿媛究竟知道了多少,或猜測到了多少,她向來聰慧也許已經全知道了。
但容不得他多想當務之急得先把人找著,萬不能再岀任何意外了,思及此心中急痛交加。
小亮子聽到十七說雲姑娘是因為受了委屈才打了柳妃娘娘,心中不服有心要替自家娘娘辯解幾句,剛要開口,抬頭便見皇上崩出兩字“去找!”話音間臉色已沉得如屋外的天氣般,隨時都能一個炸雷劈下來劈死個人,性命要緊於是閉上了嘴。
眨眼間大門敞開,皇上人已出去了,御案上徒留半支硃筆,剩下的半支化成粉未,被門外的大風一刮消散在四處。
小亮子兩股戰戰半天起不了身像是自己都要成了那灰沫。小德子慶辛自己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不說不錯。
楚曄急匆匆地一人逕自來到鳳儀宮。
鳳儀宮自打大婚那天起便封了殿門,裡面早已空無一人,幾月無人打理院內已雜草叢生。斜陽慘澹的餘暉透過烏雲間的縫隙落在瓦牆之上,巍巍宮殿顯出幾分淒涼和落沒。
虛掩的大門“吱呀”地開了。
冷森的寒意撲面而來,宮內的大樹遮天蔽日,整個殿宇都籠罩在一片森暗之中。
沿著長廊走向新房,原本不在意、不上心的婚禮,現在卻歷歷在目,每一個細節現在都能清晰得記起。他們一起祭天,拜祖,三跪九叩成為夫妻。他那時還很不耐一心想著快點結束,走得很急還險些帶倒了她。如今恨不能一切重來,他定然珍之又珍。
推開沾著一層薄灰的房門。那日他連帶她入婚房都是抗拒的,就在這門口隨便找了藉口就離開了,把她一人留在了這裡。若是當日他能看她一眼,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喜床上大紅帳幔低垂。前面喜桌上的合卺酒靜靜地還在原處,從頭到尾,沒有人喝過。一席大紅蓋頭落在地上,金絲線繡的彩鳳還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當日她得知後該是怎樣的心灰難過啊,以致於寧願去死。
忽地身後冷風飛至,楚曄回首飛起一掌,只覺得眼前人影晃動,一柄綠幽幽地雙刃刀盤旋而至。
一個後仰躲開後,楚曄這才看清來人,高而清矍,眼上縛著黑綾,一把長笛已變為雙刃當胸橫握。心下一駭,問:“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