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媛轉過身挑眉似笑非笑:“出宮行麼?”
楚曄手緊了緊最後頹然鬆開,“好,我讓凌南與蘇櫻跟著你。”
初秋的陽光帶著一絲夏未的灼熱投進屋裡,光影斑駁間空中細微的塵埃清晰可見。同樣清晰地是阿媛漸漸滲出的淚水。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又能回哪裡去……。”
秋風帶著昨夜的雷雨微涼而濕潤,那白雪皚皚山巔之上的藍雪蓮便是烏蘭的解藥,此刻正靜靜地鎖在御書房內的密匣中,藍雪蓮能解百毒自然也能解烏蘭之毒。
小姑娘立在陽光之下,淚水晶瑩剔透,眼中臉上都是哀傷之色。儘管這樣也比她木然得看著自己,隨著金簪入心滅了眼中的光亮要好得太多。
楚曄趕到華音殿時已經晚了,阿媛被一箭穿胛釘在柱上,原本持劍的右手,被殘忍地挑了手筯,皮肉翻轉,血水順著手腕流向指尖,在腳下匯成一灘。攬月掉落在血水中……。剛被廢了內力,臉色蒼白的幾乎透明,踮著腳,軟軟像是沒骨頭般一動不動地掛在柱上,大紅嫁衣上有無數道口子,血水滲出來,幾乎把整件衣服都染成了暗紅色。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
“閉嘴!”楚曄從來都沒有這麼厭惡別人喊他皇上。
阿媛聽到呼聲,抬頭看過來,看到來人灰暗的眼神亮了亮。可當看清他一身同樣的大紅喜服,環顧四周又見侍衛們跪了一地,高呼“皇上”。眼中光亮便如風中殘燭般明明滅滅。
楚曄跌跌撞撞地走近,伸手想要抱抱她,可發現她全身是傷被釘在柱上,他的手顫抖著伸著,卻不敢碰她。
“原來楚皇是叫楚曄啊……”阿媛眼裡最後一絲光亮滅了,透出一股死寂。
心生滔天懼意,楚曄嘶聲力竭大喊:“高修遠,高修遠!凌南,快把高修遠給我叫來!快,快,快,快……。”
聽到聲音,阿媛驟然用帶傷的右手打向自己心臟。楚曄驚懼,一把握緊她手臂。“撲哧”一聲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趁他不察,用左手把一枚藏在袖中的赤金鳳簪深深刺入自己的心臟。
凌南帶著高修遠趕來時,華音殿在火山血海中一片死寂,唯有楚曄懷中緊緊抱著一個身穿同樣大紅嫁衣的姑娘,孤零零一人呆坐在殿門口的石階上,目色空洞。從此後,他心愛的姑娘不在了,塵世間唯剩他一人踽踽獨行,人的一生竟是那麼地長,無窮無盡,無企無盼。
兩柄冒著寒光的古劍被扔在地上。華音殿內湧出大量的鮮血,匯流成河,順著石階蜿蜒而下,越過兩人,浸沒了古劍。
高修遠趟過血河小心翼翼上前,認真探了探阿媛的脈息道:“有氣,還沒死。”
楚曄像是活過來了,目光流轉,哽咽著哀求道:“救救她,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高修遠立刻讓阿媛服下護心丹,氣息漸漸強起來。
楚曄令凌南調開侍衛隊,自己施展輕功一路把她抱進了御書房。又聲稱自己在書房內處理蕭黨一案後續,命任何人不得踏足書房半步。幾天內,除了凌南和三月及每日來請平安診的高修遠進出,連劉順也只能遠遠地守在屋外聽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