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已性命無礙,楚曄起身要走。顧隨安伸手攔住他,伸手間臂上竟全是一道道刀痕,他輕聲道:“幫幫她……”
楚曄雙腳凝固。
“她……她跟以前大不一樣了。”顧隨安看著楚曄,“當初是你一手把她推下去的,你就得負責再把她拉上來!”
徒然清醒,整個人撕心裂肺地疼起來,楚曄多年來故意不去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全都清晰湧上來:是自己把她逼上絕境,害她如斯。
推出門出去時,顧隨安聲音幾不可聞:“我已盡力了,但沒用……”。
守在門外的紫桐見楚曄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忙問:“你還好吧?快去歇吧,你的寢居聖女安排在東側小院。”
楚曄順著紫桐指的方向胡亂地往前走,只數步路就見到了暖黃的燈光。
他在屋門口頓住。
意外地看見阿媛正抱著褥子往他床上放。見人來了,道:“殿內沒有僕人,紫桐又要照看顧大哥忙不過來。”
她放下東西走了出來,越過楚曄時才想起這人喜淨,便道:“屋後淨室里有浴池,換洗的新衣我擱在架子上了。”
說完便走入漆黑的夜色中。
幾句話已讓楚曄心中冒起森然寒意。
不該這麼對他的……。
清早楚曄走入一處殿宇,大門敝開,院內無一樹一草一花,清冷冷地玉石鋪地。
他感到一絲熟悉的氣息,穿過空曠的院子,邁過石階,推開屋門。
正屋打掃地乾乾淨淨,纖生不染,空蕩蕩無一物。
入了內室,只一床一桌一櫃。
床上青色紗幔挽起,一床青色薄被。
桌上孤零零地只一壺一杯。
柜子頗大,打開櫃門裡面只整齊地放了三套白衣。
如雪洞一般。無釵環脂粉,霓裳籮裙,甚至連一面銅鏡也無。
楚曄滯了半晌才出屋,繞至殿室後面的上坡小路,沿著踏痕繞了幾個彎,見到一個白色單薄身影立在山巔。
額間長發被朝露打得微濕,不知在這兒立了多久。
與她並肩站立,舉目遠眺。
晨曦中遠山近嶺,迷迷茫茫。千山萬壑之中,隱約可見飛瀑河流如蜿蜒曲折的白綢。
阿媛轉頭看他,四目相對,一雙大眼睛失了往日的明媚之色,如古井幽潭清冷無波,漠然空寂。
楚曄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滿腹愁思,此刻卻再無從說起。
……
天光大亮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