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试试明日你要穿的衣裳吧。”
祁照玄话音刚落,宫人们便鱼贯而入,就像是祁照玄早已事先预知了一切。
宫人手上一人拿着一件衣裳,李有德趁此机会将一旁的烤鸡迅速拿了出去。
衣裳清新的颜色看得季容眼角一跳,心中涌上了不安。
随着宫人将衣裳展开,季容面上笑意渐渐消退。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着一旁无聊手指轻叩桌面的祁照玄,问道:“怎么是女装?!”
祁照玄抬眼瞧了一眼,很平淡地道:“不然呢?”
“你在外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总不能让你大摇大摆地出宫吧。”
“死人死而复生,”祁照玄身躯微微前倾,凑在季容眼前,语气轻柔,“会吓死那些老臣的。”
季容“哈”了一声。
“我怎么就是个死人了?”
他们的距离很近,季容甚至能够嗅见祁照玄身上那股冷木的味道。
冷冽又寒冷。
以及那双清寒的双眼。
祁照玄拉远了距离,道:“朕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季容心里冷笑。
恐怕你就是谣言的罪魁祸首。
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季容忍气吞声,随手拿了一套浅绿色的襦裙,进了屏风后。
这股气本来憋着,却在季容理了下衣裙后骤然泄掉。
他,不会穿襦裙。
季容绝望地闭了下眼,咬牙切齿地道:“来个人。”
乱糟糟的衣裳绕在他的身上,他还在与之搏斗。
久久都没有听见脚步声,季容刚准备抬头,就突然从后被一结实有力的手臂围住。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熏香味。
一只手掌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没有办法转过头去,手指带着茧子,粗糙的触感摩挲得季容皮肤都红了。
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身后人的发丝勾得他脸庞微痒,却又因为那只大手而动弹不得。
“相父,”祁照玄紧贴着季容,声音低沉,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朕来为你宽衣。”
听见那个称呼的刹那,季容的身子都僵硬了。
他的余光瞥见了祁照玄的左半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祁照玄的肤色很白,却是那种久久不见光所导致的病态的青白。
他的神思飘远,不知怎地想到了小时候的祁照玄。
也是青白的脸,黑暗无光的瞳孔常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瘫着个脸不爱说话。
惯装的一副和善的样子,可季容清楚极了,这人压根不是那么平和良善。
下巴上的那只手终于挪开,腰间的手臂却仍然紧紧禁锢着他的行动。
似乎是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祁照玄忽然含住了季容的耳垂,口齿不清地道:“相父,这么着急动做什么?”
“祁照玄!”
“相父莫要动气,朕说了,朕亲自为你宽衣。”
腰间的手臂终于挪开了些许,却还是没有办法让他自由活动。
祁照玄骨节分明的手指绕过衣裙,不一会儿便将襦裙完整穿在季容身上。
祁照玄退后了几步,像是欣赏着满意的艺术品一样看着他。
浅绿色的褥裙衬得季容身姿窈窕,红润的肤色与浅绿交映,墨色的发丝散在身后,只用一根白色簪子轻轻挽着。
祁照玄苍白发青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相父真好看。”
“别叫我相父。”季容冷冷道。
“还差了一个东西。”祁照玄自顾自地说。
祁照玄将搁置在一旁的帷帽拿起,轻轻戴在季容的头上。
季容头顶月牙白纱的帷帽,纱帘轻薄,隐约能露出一截天鹅般细长的脖颈。
祁照玄舔了舔嘴唇。
“相父这般好看,明日朕可得藏好了。”
季容闻言蹙眉,问道:“你要跟着一起出宫?”
祁照玄笑了下,眼底闪着莫名的偏执,语气却柔和道:“相父这么多人喜欢,朕自然得跟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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