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好。
他们刚一落座,底下人行完礼后一抬眼便看见他们二人坐在一起,而一旁特地为贵妃准备的位置则被李有德撤了下去。
陛下的点点举动万众瞩目,时时刻刻都被底下人关注着,更别提撤位置这样大的行径。
陛下与这贵妃感情如此深厚?
一时人人心中都如此想到。
端王殷勤地捧着酒杯,见此心里琢磨几道。
季容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一众熟悉或眼生的曾经同僚,选择性忽视掉他现在看着就烦的樊青,第一次发现皇帝旁边的位置如此视野开阔。
“这位便是贵妃娘娘吧,臣敬娘娘一杯。”端王笑的谄媚。
季容喜欢饮酒,但不想和端王喝酒,于是胳膊肘一拐一旁的祁照玄。
祁照玄冷淡道:“贵妃不胜酒力。”
端王动作一顿,没料到祁照玄这么不客气,尴尬一笑。
“快有十天了吧,什么时候能解决?”
季容问得没头没脑,祁照玄听懂了,道:“在收尾了。”
“你逮到他什么把柄了?”季容突然来了兴趣。
“盐引。”
闻言季容便没兴趣了,他之前就已经查到盐引有问题了,只是先帝要袒护,他也没办法。
端王向来只是个中饱私囊的废物,以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那天下所有人都是和他一样的人。
连宴会上的歌舞都别有用心。
宴会上的舞女个个容貌姣好,端王还明里暗里的在一旁暗示,但祁照玄理都不理。
季容好笑地看着端王的表情,调笑道:“陛下,坐怀不乱啊。”
祁照玄看了一眼季容,似笑非笑道:“爱妃不是最明白了么?”
入口的果酒猛然一呛,梦里的内容再次被季容回忆起,他咳了几声。
“吃葡萄么?”
见季容被呛,祁照玄也不逗他了,问后也没等季容回答,直接拿过桌上果盘,仔细将葡萄剥好,随后手从帷帽下穿过,将晶莹剔透的葡萄喂至季容嘴边。
葡萄抵在唇边,带来了冰冰凉凉的触感。
季容一口咬了上去。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祁照玄剥皮,季容只管坐享其成。
直至果盘中的葡萄被祁照玄剥完了。
“还吃么?”祁照玄问道。
季容摆摆手:“不要了。”
祁照玄闻言有些遗憾。
他来晚宴之前就已经用过晚膳了,吃葡萄只不过刚好有人剥,他就顺便吃了。
祁照玄用湿帕擦拭手指,一抬头便与底下群臣对视上,后者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群臣火速移开视线。
一旁看着的季容:“……”
幸好他有帷帽。
但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帝王给贵妃剥了这么久的葡萄这件事有多离奇,一般都是贵妃给帝王剥皮,哪有他这样倒反天罡的。
他沉思片刻,而后道:“我还要吃葡萄。”
祁照玄没问怎么又想吃了,只是让李有德再上了一盘葡萄,又再次剥好递了过去。
葡萄在嘴中爆汁,季容看着下面群臣欲言又止的反应,心情意外的更加舒畅了。
“陛下,臣在江南这么多年,总是回忆起当年尚还在京城时的闲暇时光,”端王突然开始回忆道,“臣当年总是和皇兄一起踢蹴鞠……臣记得那时候陛下也才不过十岁出头……”
唔。
季容挑眉。
这是知道盐引的事情逃不过所以改打感情牌了?
端王和先帝感情不怎么好嘛,连先帝不太喜欢祁照玄这个太子都不知道。
祁照玄果然没理端王,留端王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
端王滔滔不绝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见祁照玄仍旧不语,端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又很快笑着道:“臣府王妃听闻前些日子陛下曾带着贵妃娘娘前去云烟坊,特意准备了些锦衣服饰,还有金玉珠宝,娘娘赏脸看一看?”
端王此话是对着的季容说,可他没想到祁照玄却颇有兴致,道让他呈上来。
季容一点儿都不想看,可祁照玄没给他拒绝的时间,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侍女将数十件裙装呈现在他眼前。
“皇叔有心了,”祁照玄语气里含着笑意道,“爱妃就喜欢这些。”
季容:“……”
污蔑。
他看着底下樊青抽搐的嘴角,顿觉命苦。
祁照玄抬手让宫人将衣裙带走,而后轻声在季容耳边道:“爱妃不喜?”
在无数声的“爱妃”中,季容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
他面无表情道:“花里胡哨。”
祁照玄闷闷笑起来。
本就身心俱疲的季容在这一晚上后精神更加雪上加霜,祁照玄看出了季容的生无可恋,突发善心带着他先行离席。
但季容一点儿都不想要祁照玄的善心,让他和祁照玄独处一处,还不如在宴会百无聊赖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