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德招呼着身后的小太监,麻利地将这东西带离祁照玄的视线范围。
李有德观察了下帝王神情,琢磨着道:“陛下,可还需要再命匠人重新打造一副?”
“问尚衣局要贵妃的手腕大小,比对着做,周边打磨圆滑。”
“喏。”
那副手铐自然不能要了。
离了殿中,祁照玄不再掩饰,眸中不停翻涌偏执与疯狂。
质量太差了,让相父的手腕都受伤了。
不能要了。
得命匠人重新打造一副合适的,且不会伤到相父的。
毕竟,以后总用得上的。
第20章
翌日,季容卯时便被叫了起来。
悠闲的慢节奏生活过久了,突然有一日这么早就要起来,他一时都适应不了。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半睁不睁。
没睡醒但也还没有忘记现在在生气,一句话也不跟祁照玄说,也不看祁照玄一眼。
一上马车季容就偏头靠着另一边闭着眼假寐,两人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
将将早晨,天刚破晓,天幕的青蓝间染着细碎金光,晨风中带着微凉,不见夏日的燥意。
季容将手腕藏在袖间,不动声色地扭了几下。
一晚上过去,手腕还是有些许的酸。
想到这儿,季容更气了。
气得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想说。
哪怕感受到身边人在慢慢靠近,他也没任何动作。
手腕突然被轻轻托起又被放下,季容睁开眼。
祁照玄从昨日那瓷罐中挖出了药膏,双手揉在掌心,将冰冷的药膏一点点地变暖,而后轻柔地涂抹在季容的腕间。
红痕没有昨日那般严重,却也还是在洁白的腕间显得万分突兀。
祁照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些燥热。
但季容很快将手腕从他手中撤走,只剩下微风穿过他的掌心。
“相父,朕错了。”
季容面无表情:“哦,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祁照玄被噎了回来,刚想开口继续说时,季容已经闭上了眼睛。
永兴寺路途遥远,季容趁此又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天光大明,帘布遮不住有些炙热的阳光,却也削减了不少,照在季容脸上刚刚好,不冷不热,带点暖意。
马车已经停下,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声音不大,反而添了几分热闹。
风带来的不止是青草泥土的味道,还有寺庙里常年都有的那股香火味。
季容坐起身来,身旁的祁照玄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醒来,轻声唤道:“相父醒了?”
季容没理他,自顾自理了理衣裳,便撩开了帘子。
撩开帘子的刹那,晃眼的光线便即将要随之而来,却在这时祁照玄抢先一步,大手遮在他的眼前,抵挡住了阳光。
随后帷帽被妥当地戴上。
他睡得有些懵,忘了永兴寺人来人往,帷帽又被他落在了车厢里。
因此整个过程季容没有反抗,待帷帽戴好后,季容便一下跳下了马车。
季容不怎么信神佛,反倒是祁照玄,他原以为祁照玄也应该不会信这些,可他站在身侧,看着祁照玄点香时诚恳的神情,并不随意。
袅袅轻烟绕在身旁,腰背挺得端正,眼帘轻阖,眉宇间不见平日里的半分阴鸷,只剩沉静的虔敬。
这是许的什么愿,季容心想,如此诚挚。
点香后祁照玄便与住持去商谈捐施事宜,季容没有逛寺庙的想法,人群往来众多,他便往僻静的小路而去,避开人群。
他走的有些远,许是绕到了僧人们居住的地方,小路的两侧种有一些蔬果。
还隔着一段长距离,季容远远地看见有一团金黄色的毛团窝在青石泥边上。
季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团毛球。
暖阳铺在地上,毛球金橘色的毛毛被阳光晒得蓬松发亮,泛出暖光。
毛球似乎是在午睡,眸子半阖半睁,细缝中能看出它的瞳孔是琥珀色的。
季容蹲在毛球的旁边。
粉鼻尖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还能听见轻微的呼噜声。小半张脸埋进了蓬松的毛毛里,小爪子只露出一点点,还抱着一颗萝卜。
萝卜叶的清浅草木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浮在空气中,尾巴尖耷拉在地上,周遭的蝉鸣也在作伴。
季容戳了戳它的鼻尖。
毛球睁开了眼睛,琥珀色晶莹剔透的瞳孔中闪烁着金光,毛球抬爪慢悠悠地舔了两下肉垫,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站起来,走至季容的脚边,跳进了他的怀抱。
“喵~”
季容挑眉,手指撸着毛球的脊背。
太阳将它的毛晒得暖和,指尖上明显感受到了暖意。
季容抱着毛球站起来。
毛球有点清瘦,小小的一团蜷在他的怀中,金橘色的软毛柔顺滑亮,耳朵支着,琥珀色的眸子圆溜溜地盯着他,尾巴缠上了季容的手腕。
软萌又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