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神情莫测,目光沉沉,盯着屏风。
那猫叫是从层层屏风之后传来的。
他好像……是听见了相父的声音。
李有德上前几步,附耳在帝王身边,低语道:“公子方才来过了。”
……
季容回去后,抱着萝卜坐在窗边,将宫人皆遣走了。
就他和萝卜,静静坐着。
“皆应降旨选秀……”
那臣子的话涌在他的脑海中,且自动填充了后半句,“……择名门淑慧之女充入后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萝卜的下巴。
心头翻涌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犹犹豫豫向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不知怎的,在这件事上他突然就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是。
我喜欢他。
然后呢?
他喜欢我么?
居于帝位,无数双眼睛盯着,祁照玄却偏偏把他藏在了宫中。
为什么?
当真是为了折辱么?
不见得。
可那又能是什么,难不成是存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么?
其实他心里大致知晓,可终究只是猜想。
需要验证。
翻来覆去的疑虑在心中久久盘旋。
但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也不想让自己这么犹豫了。
问出来就好了。
但肯定不能直接问。
季容突然想到方才四月说,明日晚上民间有个花灯节。
他若没记错,祁照玄的酒量好像不是很好。
那就先试探试探。
然后晚上回宫,把祁照玄灌醉。
酒后吐真言。
想明白了。
季容站起身,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抱着萝卜往外走。
这个弄明白了,但绣花还没弄明白呢,他要再琢磨琢磨。
这一看便是一下午。
于是祁照玄一踏进殿中,看见的便是坐在檐下聚精会神盯着四月做绣活的季容。
季容为了学习,凑得离四月很近。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心中有些不爽。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两人在做什么,但是学习绣活,何故要如此近的距离?
“咳咳。”
他刻意地发出声音,季容扭头望了一眼又转了回去,而四月手抖了一下,突觉不妥,默默拉开了距离。
“公子,天要暗下来了,容易伤眼睛,明日再继续吧。”
四月快速收好了针线,行礼后便退了,将地方留给了两人。
季容不太满意地起身,本想发难质问,却又想到了刚才的计划。
于是他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我听人说,明日晚间民间有灯会,能不能出宫?”
帝王沉默不言。
季容又道:“二十多年了,我还没去过灯会。”
帝王这下应了。
用完晚膳,季容寻了个祁照玄不在的时候,小声问道李有德:“他现在酒量怎么样?”
李有德眼睛一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斟酌几下,嗫嚅道:“应当是和往日差不多罢。”
季容问完,挑眉回寝殿了。
本来同床共枕的时间久了,季容都快习惯每夜身边都有个人了,结果就从前段时间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又开始回到刚开始的样子。
哪哪都不自在,哪哪都不舒服。
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许是前几日四月发现了他精神不太好,将寝殿里的熏香换了一种。
应该是安神的,总之每次燃香没多久,季容便睡着了。
今日也是这样。
待他呼吸绵长睡着之后,身边的人起身凑过来。
祁照玄的黑眸中闪着欲|望,脑中不停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他很不爽。
他不想让任何人离他的相父距离太近,无论是谁。
相父只能是他的。
眼前人已经熟睡,他看着季容。
睡容安静,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骨相清隽,精致的五官隐约可见。唇珠红润,睫毛很长,跟个小睫毛精似的。
颈线纤柔,锁骨嵌在白润肌肤上。
祁照玄磨了磨牙齿,良久,俯身咬在了眼前人的锁骨边。
牙齿磨了几下,身下人许是有些痛,无意识地哼了几声。
齿关退去,一抹看着就暧昧的红痕出现在了季容的锁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