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小厮鱼贯而出, 只留下他们二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么?”
祁照玄起身,高大的男人向他走来。
藏在暗处的脸看不清神色, 季容却敏锐察觉到这人心情不太好。
祁照玄不回,反问道:“相父今日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随便出去逛了逛。”
祁照玄停在他的面前, 季容蹙着眉, 总觉得气氛不太对。
祁照玄没拐弯抹角, 直接问道:“相父今日为什么和曾经的属下见面了?”
季容猛地一顿:“你派人跟着我?”
“相父为什么和那些人还有联系, ”祁照玄抬眼看向季容,偏执地追问,“相父是不是还想跑?”
季容不可能说出他正在调查的事情, 但现在他非常生气,气愤于在两人说通之后, 祁照玄却仍然派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派人监视着我的行踪?”
祁照玄不答, 只一味地道:“相父是不是还想离开?”
季容冷冰冰地看着祁照玄,无形的硝烟围绕在他们二人之间。
祁照玄看着季容眼底的寒霜,突然头痛欲裂,抬手按压着眉心,试图缓解。
但却无用, 头愈发痛了, 心底压制着的情绪似乎也即将呼之欲出。
他抬眼看见季容眼底的冰冷, 呼吸变得急促,额角青筋绷起。
皇族这条血脉生不出好东西, 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偏执如影随形,永远不会消失。
他不想对他的相父动怒,但他又有些控制不了血脉中残存的疯狂。
季容冷着脸向前走去, 与祁照玄擦肩而过。
身后祁照玄重重放下了手,他不敢回头看季容离开他的背影,在原地短暂停留后,便抬步离开院中,与外面的黑暗渐渐融为一体,直至消失。
季容回到屋中,也听见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今日也生气,但现在冷静下来,心中却涌上了不少怀疑。
祁照玄派人跟着他,那不也就知道他最近在查什么了么?
但既然知道,为什么祁照玄却一点儿都没有过其他表现。
还是说……只是他多疑了?
季容沐浴完后便上了床,萝卜早在他们二人方才起争执的时候就被四月抱出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烛灯熄灭,屋内只剩下洒进来的清辉月光。
季容闭上眼。
一炷香快过去了。
季容又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得。
又睡不着了。
往日里腰间都会有一个强劲有力得臂膀环住,而今日没了,竟又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闭上眼脑中却是方才祁照玄抬手按压眉心的举动。
头痛么?
季容蹙眉心想,他好像见过很多次祁照玄头痛了。
……
头痛得愈发严重,祁照玄一脸阴沉地走进殿中,李有德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将宁神香点在帝王身边。
余烟袅袅,白色的烟雾从香炉中飘起,浅淡的冷冽香味充斥了整片空间。
祁照玄眼前不停浮现的血色斑块在宁神香的安抚下逐渐平息。
如果此时季容在殿中,就会发现祁照玄身上常年的那股冷冽清香,其实就是这宁神香的味道。
几炷香时间过去,香快燃尽,李有德见帝王无缓解之意,于是便再次点了一个香炉。
呼吸渐渐安稳,祁照玄单手支着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有德估摸着帝王的状态,觉得大概是好了,于是小声道:“陛下,只能点这最后一盘了,太医说短时间内宁神香不宜过多。”
“嗯。”
许是前段时日得到了心中念念多年的人,这段时间他的头疾没怎么犯。
但压抑久了,今日一爆发,便如滔天巨浪,来势汹汹。
祁照玄盯着香炉,半晌,嗤笑一声。
李有德候在一旁,屏住呼吸。
“这权倾天下人人艳羡的皇脉帝位,从骨子里都烂透了。”
李有德低着头,不敢说话。
……
翌日,辰时。
季容在樊青院前堵住了人。
樊青被他吓了一跳:“做什么?”
“出去玩么?”
樊青看了看他。
一脸面无表情的神情,一点儿都看不出是想要出去玩的样子。
“我没空,我今日当差。”
季容:“……当差这个点儿你都还没去?”
“小声点儿,”樊青压低声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职位就是一个挂名的,没人管,但意思意思也得去。”
“翘了。”
樊青:“啊?”
樊青眼神上下打量着季容,意识到了什么,挑眉道:“你们吵架啦?”
“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