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一人一猫发生争执, 季容没让抱着萝卜的四月跟着进去,而是候在殿外。
“里面没人在?”
宫人道:“陛下吩咐了, 外面风大,若是公子来,便让公子先进里侧等着。”
御书房里侧能够隐约听见里面臣子交谈的声音, 季容只简单听了下,大概是礼部在与祁照玄沟通过几日生辰日宴会的细节。
季容指尖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
祁照玄的生辰就在十月初十,没几天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送些什么东西,毕竟据他所知,祁照玄不太喜欢过生辰,礼部要办也只是得走一个仪式。
若果要送,送什么东西好呢……?
还不待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殿中的讨论声在不知何时消失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祁照玄已经走至了他的面前。
“相父来找朕有何事?”
祁照玄也跟着坐在了季容身边。
季容没拐弯抹角,直言道:“我出宫一趟,见一下樊青。”
祁照玄皱起眉。
他不是不愿意让季容出宫,但是他不想让季容见樊青。
“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我最喜欢的一家糕点。”
晚上,回来。
祁照玄面色缓和了一些,勉为其难地点头。
季容眼中漾起笑意。
他现在算是知道怎么对付祁照玄了。
说是他去找樊青,实际上是樊青要找季容。
樊青进不了宫,就只能季容出宫去见樊青了。
最后两人约见的地方是在一家茶楼包间,樊青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季容一推门进去的时候,樊青便激动地站了起来。
“喵喵喵喵!”
萝卜在季容怀中不安分地动了动。
季容摘下帷帽,包间中那股小鱼干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蹙起眉,看向桌上。
一大盘小鱼干正正地摆放在桌子正中央,除此之外只有一壶茶。
季容:“……”
眼不见心不烦,季容移开视线,向宫人吩咐道:“端走。”
樊青:“?”
“不行。”
行不行不是樊青说了算,宫人只听季容的话。
樊青尽全力去抢了,还是没抢下那一整盘他特意为萝卜准备的小鱼干,但成功为萝卜夺到了三条小鱼干。
然后樊青怜惜地抱着萝卜,将小鱼干喂给它吃,控诉季容道:“它都瘦脱相了!”
季容:“……”
季容懒得理他。
他默认了萝卜吃了那三条小鱼干,没去抢。
“找我做什么?”
“别急嘛,”樊青抱着萝卜不放手,并扬了扬下巴,示意季容往外看,“你听听。”
听?
季容疑惑地换了个位置,坐在了窗边。
楼下大厅人多声杂,嘈杂声遍布了整个茶楼,但仔细听,又能辨别出这些人大致都谈论的同一个话题。
“……听说了么?”
“真不是个人啊。”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好人,人都死了,还平白无故地被我们骂了这么久。”
季容:“?”
樊青让他继续听。
“什么事?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没看告示?”
“我今日才来京城呢,大哥说说?”
“那曾经大名鼎鼎的季容季相知道吧?都说他无恶不作,为非作歹……这些风评可是传了好多年了,谁心里都已经对他的印象根深蒂固了,可谁知就在前几日——”
大哥讲到此突然停住,饮了一口茶水。
旁边人催促他快继续讲。
“前几日陛下颁了文书,澄清了有关季相的所有事。”
“抢民女是先帝下的令,季相还帮着民女跑了;什么传的被杀的臣子,那些人全都是中饱私囊的贪官……”
“前段时间那群蛮夷攻城知道吧?那蛮夷头子铁尔木还想要在镇北关投毒给战士们,结果被一个不愿透露身份的谋士揭穿了,其实是季相死之前未卜先知,提前就猜到了蛮夷会做出这种事来,专门留下了书信,不然那毒下到镇北关水源中,那得……”
“如此说来,倒是……”
那大哥猛地一拍桌子:“那谁真不是个东西!”
周围一片附和。
“……”
楼上包间。
樊青一边撸着萝卜的毛,一边用着余光去瞥季容。
见人没什么反应,他很刻意地咳了几声,结果季容还是垂眸盯着下面。
樊青正要加大咳嗽的声量,这时季容转过头来,语气无奈地道:“别咳了,我听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