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侯回头, 双手搭在御史大夫肩上, 双目直视御史大夫,语气诚恳而有力地道:“老兄,不瞒你说——”
御史大夫满含希冀地回望着宁安侯,希望能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然后他的情绪饱满之后, 只听宁安侯紧接着道:“——回去好好睡个觉, 调养一下作息……”
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顿时收起了眼中的希冀, 转而冷冷地将宁安侯搭在他肩上的双手撇去,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转身冷脸便走没坚持多久, 御史大夫刻意地放慢了步伐,却迟迟没等到追上来的宁安侯。
真就这样让他走了?!
他都冷脸成这样了!!
御史大夫没坚持住,悄悄往后用余光瞥了一眼, 身后别说什么宁安侯追没追上来了,宁安侯的人影都不见了!
一腔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冷静。
御史大夫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又仔细想了想。
宁安侯对此如此讳莫如深,恰恰说明了这件事就是有猫腻。
京城之中指不定哪处就有皇帝的眼线,宁安侯不能直说他也知道,所以御史大夫在今日来找宁安侯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
但宁安侯方才的态度,再结合之前的时候,宁安侯已经是变相将答案与他说了。
御史大夫微微眯起双眼,内心一片愁绪。
一国之君与男子厮混在一起,还破例封了后,这位皇后还极有可能是曾经一人之上一人之下大名鼎鼎的大禹丞相季容,还曾是太子少傅……
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御史大夫又突然想到现在东宫里的那位太子,当初还不理解为什么陛下要从宗室过继孩子,现在全部事情连在一起一联想……
陛下这才是未雨绸缪,未卜先知啊……
种种细节再次浮现在御史大夫脑中。
难怪每次有人说季相坏话的时候陛下脸色总是不好,难怪从陛下登基那日之后季相便从人间蒸发一样再没任何消息,难怪这人敢直接闯进御书房陛下还不动气,难怪丞相府至今都还保存依旧,难怪……
嘶。
等等。
御史大夫脸部扭曲,他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风靡京城的那个话本……
“……”
“奸臣和新帝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暗恋藏于心中的奸臣被废相后惨遭抛尸乱葬岗,心有不甘孤魂未散化作人形偶遇新帝……”
“……帝王竟情愫暗生,恰在此时奸臣竟意外得知身份败露,欲表心意却又心生退意……此局何解——”
“……”
御史大夫:“……”
奸臣、新帝。
御史大夫大惊失色。
这这这……这话本又是什么路数?!
总不能是陛下亲自编纂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
但那除了陛下,总不能是江南那边天马行空然后真相了吧?!
……
思考不出来。
御史大夫忽然哀叹一声,猛地一拍大腿。
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怎么现在他才发现不对呢!
·
日暮将垂,远边的天穹染上青黑,倦鸟拍打着羽翼从空中掠过,偶尔惊起几声鸣叫,微风渐凉,吹拂过季容的脸庞,带起碎发飘扬。
季容望了眼天际,他与樊青坐在茶楼里随便聊天,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
“几时了?”
“回公子,酉时末了。”
季容蹙眉。
樊青闻言道:“这么快?那刚好我们去吃晚膳,京城新开了一家食肆,味道还不错……”
季容拒绝了:“不了,我回宫。”
他还没忘记他答应了祁照玄要回宫用膳。
要是忘了,又要哄人。
“……”樊青欲言又止,因着那人身份,他是想骂又不敢骂,憋了半天,最后冷笑一声。
天穹彻底黑了下来,满天星空闪烁,不见月光,待马车驶进朱门时,季容蹙着眉,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