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晨终于想了起来,“你怎么变这样了?”他上来就是这样一句,问得章小柠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
“你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之前都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一时没认出来。”
“没事,我最近状态很差,也不知怎么了,每天都想哭……”
看诊时间没有花去太久,因为章小柠的状态已属较为严重的,当她拿着诊断单走出精神科时,还是一脸恍惚,心里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小小的诊断单上写着三个不大的字:抑郁症。
提着一包药离开医院时,章小柠还不忘把药名输到网上查阅一番,果是抗抑郁常用药,她望着灰灰的天空,有些想笑,谁能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忙里偷闲的温雅懿看到微信上章小柠发来的图片,是医院的单子,上面写着抑郁症三个字,患者姓名为——章小柠。温雅懿无奈地摇头,她终于还是去了医院,这样的结果,虽意外,却也仿佛在意料之中。
温雅懿:具体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
章小柠: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回办公室。
温雅懿:晚上我过来找你。
章小柠:不用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先吃药看看。
知道章小柠此刻更想一个人待着,温雅懿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有了结果也算好的,不然拖下去也不知道会怎样。
接下来一个周,章小柠都按照医嘱有服药,起初三天有些头痛恶心的副作用,但终归不严重,后来便好了,一周后,当章小柠再次坐到陈向晨的面前时,陈向晨便说:“你有没有意识到上次来和这次来,你有什么不同?”
章小柠茫然地摇头,虽然这药吃了,的确情绪要稳定了些,但要说具体有什么不同,她还真说不上来。
“上次你来的时候,在门外站了半个多小时,一动不动,这次你在等的时候,在外面晃了几圈。”
章小柠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陈向晨记得如此清楚,回想起来确实如此,由此,她倒有些佩服起这个医生来。不得不说,陈向晨的确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没几句话就取得了章小柠的信任,本来不爱说话的章小柠很难得的和他多聊了几句,待章小柠要走的时候,陈向晨说:“给你个拥抱吧,要加油,一切都会好的。”
章小柠点头同意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袭来,却惹得章小柠泪如泉涌,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大约是太久太久没有人这样抱过她了。
温暖,是种什么样的东西?就算是棵救命稻草,缺的人也会紧紧抓住。
替她擦干眼泪,陈向晨目送她离开,等下一位病人进来。
章小柠觉得自己来医院是来对了,她也开始渐渐了解抑郁症这种病,它不光是种心理疾病,其实也是生理疾病,对于很多抑郁症的人来说,一个温暖的拥抱比千言万语都有用。也许是更有了勇气,她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将自己患上抑郁症的事告诉更多人了。
首先告知的人是父亲,信息上只有一句:我病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没过多久,父亲打来电话,但章小柠却不知如何与他讲话,选择了拒接。要发出这条消息,已经用了她很多心力,再要用话语交谈,其实她很不想。转而还是给父亲发了信息,说:“是抑郁症。”
她不清楚父亲对抑郁症的了解程度如何,但愿他了解得稍微多一点吧。可惜事实往往是让人失望的,父亲对抑郁症的了解和很多普通人一样,觉得就是心情不好了之类,便在微信上安慰了几句,说要下周才有时间过来。
“算了,也没什么,你不用过来了,麻烦。”章小柠发出这条信息后,也没管父亲那边再有发什么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