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来想去,觉得问题肯定出在酒上。寻聿明后悔死了,早知道那天不告诉他自己喝酒的事,扯个谎就过去了,何至于像今天这样麻烦。
“我没说你酗酒。”庄奕抖开餐巾,铺在自己腿上,拿起勺子说:“反而是你自己,总是强调你没酗酒,这难道不是你对自己喝酒而产生负疚感的表现么?因为你心虚,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不断地说服自己喝酒没问题。”
寻聿明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他试图争辩:“我心虚什么?我没有做错事,有什么可心虚的。”
“是啊,你又没有做错事,你心虚什么呢?”庄奕晃了晃左手里的小银叉子,上面那块香煎鲑鱼居然没有飞出去,“问题就在这里。”
“我没有。”寻聿明被他说中心事,只能为了反驳而反驳。
他别过脸望着海平面,道:“你说我心理状态不合格,就等于说我对我的病人不负责。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道德和能力。你……你太过分了。”
根据庄奕对他的了解,能让他这样脾气性格的人,说出“你太过分了”这样的话,显然他真的太过分了。
不是每个人,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面对自己内心的勇气。
庄奕抬眼看他,给艾比挑着鱼刺,说:“我只是实话实说,对你的心理状况进行客观评估,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觉得我是故意不给你过吗?就因为过去的私人恩怨?那你也是在侮辱我的职业道德和能力。”
寻聿明闻言一怔,起身道:“我要走了。”
他面前的意大利米一口没动,已经凉了。庄奕擦擦嘴角,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只小小的黑色纸盒,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拒绝的话说出口,寻聿明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幼稚,补充道:“你要回医院,我自己坐车回去吧。”
庄奕仿佛没听见:“艾比还没吃饱,你等她一会儿。”
他用艾比做牵制,寻聿明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坐回去,两个人相顾无言。
一刻钟后,艾比吃完饭,朝庄奕道:“我请客,你帮我付钱吧。”
庄奕笑笑,结了帐,取来车,给他们两个开门。寻聿明抱着艾比上车,一路沉默地和他回了医院宿舍。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庄奕熄了火,周遭立刻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天已擦黑,寻聿明盯着老路灯下的一团飞虫看了半天,推开车门,最后问他:“你真觉得我酗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