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当即愣住,半开的嘴巴许久都没能合上,好一阵,她才错愕道:“梦、梦、梦蛛?!那种专门在晚上揽生意的小妖怪?”说到后面,她甚至因为激动而声音发颤。
白霜正要扔柴的手停在当空——这个一向除了胡长宁的事外都波澜不惊的树妖震惊成这样,她还真是不习惯。
“可传说梦蛛不是只要太阳之燧作交换才肯帮妖怪织梦吗?你有太阳之燧?”树妖缓过来,脑子也渐渐冷静。太阳之燧可是她这个“木系”妖怪都难弄到的东西,这小丫头办得到?
白霜摇头:“我没有。”
“那梦蛛还愿意帮你?”树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堪比牛眼。
“兴许梦蛛心情好呗。不说这个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师父的事。”白霜把柴禾丢进火中,拖回跑偏的讨论。树妖闻言连连称是。
但她还是不明白:“你想从方脸的梦里知道什么?我们要解的是你师父的心结。”
“我不想梦蛛用命来织梦,但那天方脸一直跟在师父身边,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白霜扇着扇子,把浓烟变成火苗。她说得认真,并没有注意到树妖凝住的表情。
梧桐的视线穿过药罐中飘出的白气直直看落白霜脸上,会担心妖怪性命的人,她之前只见过胡长宁。
而今,又多了个白霜。这两师徒,有趣的很。
片刻之后,树妖啪地盖上药罐盖子,还刻意举着勺子摆出豁出去的姿势冲白霜眨眨眼:“我想,我应该去黄昏裂缝试试。不能白费了你这一片心意。”
“有劳。”白霜回以一笑。
从厨房出来,太阳已挂在西边天空。白霜端药汤,树妖端汤汁一前一后走进前院。笔直立在门口的石妖此时脸上才终于有些活络表情。
“我来喂药。”他打开门,抢过白霜手里的药碗朝内里走去。
“别看他话不多,比谁都心急。”树妖附在白霜耳低语,“闷石头一个。”话听起来像是调侃玩笑,可语气的正经让人无法往调侃上想。
白霜倒是顺带趁此机会将符咒往石妖身上用力一蹭,吸收好妖气后再不动声色放回袖袋中。
“主人,喝药。”石妖用妖力将胡长宁“抱”起来,后者唇瓣干裂,连连咳嗽。白霜拧着眉看他半勺半勺的喝药,连目光都未曾往这里探一下。
喝完药,胡长宁又陷入沉睡。整个人像是进入绵长的冬眠,只有那一口胡渣子长得飞快。
探完病,白霜急急回了宗门。
临行前树妖追出来,塞给她一个食盒:“这是我赶着做出来的,你带回去吃。吃好了才有力气做事情……还有,我想见见叫梦蛛的小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