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眨了眨眼,周身还是被软绵绵的气流裹着,动弹不得,连嘴巴都张不开。
什么意思?她只能用一双疑惑不解的眼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角木蛟蹬着四肢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缓慢,每一脚都像是蹬在看不见的面团里。
“千年前,我和曌同是驱魔师白琮的式神……”他笑着开口,面上却忽然爬上冰花状裂纹,有细小的东西从她和纸精之间的纸面上飞起来,是一个个泛着光的字。
那些字在空中打个转,忽地穿过白霜,尔后扎进她身后的百炼心口。
纸精的嘴唇停止开阖,但白霜却在自己的脑中看到一个遥远的画面。他方才读懂了白霜眼里的疑惑,在这短短片刻,将一个妖怪的故事用字符灌进她的脑子里。
当然,这故事不是真正给她的,字符们的归处,是百炼。
白霜好像瞎了一会,很短的瞬间,她眼前忽然摸黑。下意识眨眨眼,再睁开时看到的不是突然年轻的纸精,亦不是玄家诛妖阵阵眼所在的塔楼。
总之,不是她见过的一切。
画面转变太快,她甚至来不及惊讶曌曾经居然是式神的事实。不过,她看见的这些尾火虎是看不见的,因为画面在她的脑子里、在识海中,不是在眼前。
所以,尾火虎看见的只有纸精那张像煮熟的鸡蛋被剥壳的壮观景象,以及它熟悉,不,应该说是曌熟悉的一张苍白文弱的俊脸。
若说此前纸精看起来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现在的他看起来更是年轻不少,二十来岁的模样,一如初见时。
“竟然是他……书筠。”可惜,它能借白霜的眼睛看,能借她的耳朵听,却借不了她的嘴说话。只能皱了眉看着眼前熟悉的男子不断用妖魂之力把文字送过白霜,还给百炼。
它握拳在白霜心中怒道:“真是无药可救!”
然而,它的愤怒外面那人不可能知道,就连此时的白霜也感觉不到。她的识海暂时被“劫持”,和尾火虎也彻底断了联系。能看到、能感觉到的,只有那些文字带来的东西。
白霜看到寒冬飘雪,一座临湖的竹屋袅袅青烟。
冰封的水面上被人开了个洞,洞边放着小凳子,上面坐了个人。银装素裹,一根鱼竿,一个鱼篓,里面还有两条活蹦乱跳的银背雪肚的大肥鱼儿。
垂钓人是个胡须捶胸的男子,五十来岁的样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历经世事的广博。
纵是年过五旬,依然可看出是个长相不俗的老头子。他临湖垂钓,将自己差点融进这冰雪里,若没有身边放着的那把长剑“破坏”景色的话。
等等!那把剑不是、不是白家的传家宝——腾蛇剑吗?!白霜正想看个仔细,眼前的场景忽然转到竹屋。
红泥小火炉,天雪配烤鱼,边上还有一壶烫得暖呼呼的梅花酿,真真是逍遥自在的小日子。特别是那围坐在火炉边上行酒令的几个家伙,欢乐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