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笑容在看到古树时就碎了。树后的世界再不是结界做出来的寻常山林——村子所在一览无余。
结界没了!玄煌靠近,发现老树上还挂着个人,背影看起来极像陆生。
不好的预感像一丛疯长的蒿草,从他心里窜出,瞬息万丈。玄煌从剑上跃下,跌跌撞撞跑过去,越跑双脚越重。
他绕过去,树上的人就是陆生!一阵秋扫风过,陆生在树上晃了一下。
“陆生……陆生?陆生!”
陆生双手的手腕被绑着,挂在树上,垂着脸,但脸上却有一丝笑容……玄煌一口气上不来,只觉双目发黑。
他再喊不出一个字,喉咙像被塞了一坨泥巴。
只有动作利落起来,收回漂浮在空中的剑,飞身割断绑着陆生双手。玄煌单手接住陆生,落在地上。
怀中的人没有温度、没有呼吸,连心跳都没有。
陆生死了。
玄煌抱着他的遗体,脑子却全是他活着的模样。不疾不徐,温文尔雅,个性淡然,开心起来却又像个孩子。
心上破了个洞,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甚至都无法想象村子发生了什么事。
“村子……陆生……”玄煌颤着手将陆生轻放在叶尖浅黄的草上,又唤了一个身手不弱的式神护着。
随后,他带着剩下的式神朝村子奔去。
村子里传来的妖气很弱,但血气冲天。玄煌无暇去想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想知道还有没有妖怪活着。
可惜,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地上、屋顶上,横七竖八躺着被术法杀死的妖怪遗体。他们中有能化人形的妖怪,也有半妖。
还有更弱小的,还保持着原形的小妖怪。
不管是哪一种妖怪,都瞪着不解的眼睛,死相凄惨。
地面的泥坑里昔日是小水洼,现在却是血水坑。纵然玄煌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驱魔师,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状。
毛骨悚然、手脚冰冷,是他唯一的感觉。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身后的式神皱着眉低语,目光掠过打斗留下的残迹,也是胆战心惊。
屋脊上,手握红色弧剑的冷面式神也拧了眉:“到处都是术法和妖力对战的痕迹,术士来过了。”
玄煌深以为然,如此庞大的杀戮,来的不是个绝世高手,就是一群术士!
“找幸存者,别错漏任何地方!”他黑着脸下令,声音都带着颤意。这些妖怪都是生性纯良的品类,并无半点血腥置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