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他,而是“沅松”。
虽然直接附身于人的损害极其巨大,但沅松毫不犹豫就这么做了。从他修成妖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自己想要拨开迷雾一探究竟的事。
或者,说是人更为贴合。
他虽为妖,但熟悉的家伙却极少。爹娘的样子他早就不记得了,只有辰九在他的生命中活得最长。
但那是个居心叵测的前任五谷神,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剩下的就是白霜和她的家人,只是,那是他熟悉了的亲人。而今,对于唐言和唐镜,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他们看起来简单随和,善解人意,却又藏着看不透的秘密。
仿佛一面镜子,只照到了冰山一角。说着不存在的事实,过着不愿意同外面接触的生活,唐言沉迷于做镜子,唐镜费尽心思保护他。
原以为他们是被藏在唐镜影子里的妖怪操控,不曾想竟然还和“镜神”真有关系。
莫非这世间还真有一种神叫镜神,但并不收“祭品”。不过,也没有惩罚那些草菅人命的恶徒。
反而还把他们亲自领到镜湖来,沐浴更衣见神仙?
只要不丢了命,别说还是附身于人,就算是损去半生修为沅松也不曾后悔。他拨开水面,缓缓走进去。
“大成头,你方才是怎么了?”
细皮嫩肉的男人钻进水里,一双算盘珠子似的眼睛滴溜溜将成玉龙脸上的表情看了个干净。
不过,此时在这个身体里的可不是那个犹豫胆小的怯懦男人。
瞧着对方挑衅的眼神和撇着的嘴角,他扬了扬眉毛:“忽然进入圣境,紧张激动不能自己而已。你有意见?”
“呵呵呵,感情是这样,可把我们几个给吓死了。是吧?”面如傅粉的男人朝旁边努努嘴。
他边上正坐着一个像是不屑说话的男人,络腮胡子,身子壮实。
“我可不会被吓死,我要留到最后。拿到本该属于我霍家的宝镜。你们几个死不死,与我霍雄何干?”
络腮胡子半点不领情,连撇都懒得撇他一眼,闭着自己的眼睛泡澡去了。
粉面男子啧啧几声,又转向和成玉龙并排而坐的那个小个子男人:“苏老板,你说呢?”
苏强捏着八字胡搓了搓,往后一倒:“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是一起进来的,不管谁拔了头筹,大家和和睦睦岂不是最好?铁公子,你说可对?”
“苏老板所言在理,铁某敬佩。”粉面公子终于讨到些面子,脸色好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