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没有多久,又进来了两个男子,这回苏映雪听了一会才听出来,这两个人应该是沈沛白的幕僚。
其中一个声音比较清朗,开口道:“相爷,三日前洛北知州韦益彬欺上瞒下,与当地官绅勾结,巧立名目将农户的土地卖卖兼并,其下有一个县丞跟他对着干,结果韦益彬竟然买通杀手,将那个县丞全家给杀了。”
“幸好那县丞之子得了高手相救,逃出了一条生路,他进京告御状,却把这状子送到了洛北清吏司宋大人的手中,如今这宋大人将状子送到您这,莫不是要让您出手相助?”
“兀那老滑头,这等事情还要丞相大人替他擦屁股,真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另一个声音却有几分蛮直。
“咱们相爷是韦益彬的师座,他送过来自然是想讨个丞相大人的人情。”先前开口的男子又道。
“老子早就看韦益彬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亏得咱们相爷还推荐。”
“知人知面不知心,韦益彬是个擅长伪装的人,他这些年的洛北的确也做下了不少的政绩,权欲迷人心,财使鬼推磨,韦益彬是个聪明的官吏,但是他却不是一个为百姓的好官。”男子叹息道。
“相爷,我看不如就将这个县丞之子交给泰国公好了,咱们就当不知道此事。”
“这不行,韦益彬平常是出了名的孝敬上头,泰国公如果知道此事,定会怀疑韦益彬是相爷指使的。”
苏映雪听他们两个人争论不休,沈沛白却一直没有说话,心中好奇沈沛白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毕竟沈沛白的“名声”在外。
然后他就听到沈沛白道:“韦益彬暂时杀不得,他是本相摆在洛北的一颗棋子,本相早知韦益彬为人如何,就将他摆在洛北,以他的能力自然会将洛北附近那些困扰民众的问题解决,只是本相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心狠手辣,竟屠人满门,这是本相的失策,但是洛北山匪一日不除去,每日都有无数百姓为之丧生,韦益彬如今已打入山匪内部,只能将他暂时保下来,等捣毁匪寨,本相自会收拾他。”
二人沉默了片刻:“相爷,那这位县丞之子如何处理。”
沈沛白道:“且将他留在相府之中,切莫让他离开,事了之后,本相亲自祭拜那位县丞。”
“是,大人!”
谈完了这件事情,那两位却没有走,又说起了朝中的一些事情,苏映雪不敢在听,就拿了帕子堵了耳朵眼,虽然还是隐约能听到一点,但是她假装听不到。
因为刚才那几耳朵,让苏映雪了解了沈沛白一点,沈沛白在外面被人骂做佞臣的确不是空穴来风的,因为他做事皆以大利为先,以百姓为先,虽然知人善用,但是他的手段却太过于凌厉,导致一些人被表象所迷惑,这种人说不上来是好是坏,或许在乱世之中,他成不了一个英雄,只能做一个枭雄。
这是苏映雪对沈沛白的第一次评价,楚将军可以算是英雄了,但是她却是极为不赞同这种愚忠的大义,英雄和枭雄,是人的性格决定的,苏映雪两种人都敬佩。
沈沛白提笔落下了最后的一字,然后站起身,走到内室。
苏映雪不知何处已经睡去,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如同蝴蝶翅膀一般,颤巍巍的煽动着,这里头原本应该有一双平和藏着几分灵动的眸子,她的樱唇似海棠,耳朵上还塞了卷起来的帕子,沈沛白不由失笑。
他知道她方才听到了一些,他只想让她知道这是他,一个真实的没有任何隐藏的他,一个会杀人会弄权的佞臣。
“大人,大人,宴席快开始了。”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
苏映雪醒转过来,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唇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等她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才完全清醒过来,然想到刚刚那触感,卧槽,自己不会是被吃了豆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