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鄙之语要多市井就有多市井,猎人被骂的目瞪口呆,等他回过神来,马车早已经走远了。
马车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车夫将车停在路旁,掀开帘子关切问道:“大人,您怎样了,是否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车内男子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颊,大热天却穿着一件狐裘,似乎在瑟瑟发抖,他咳嗽了老半天才停下来回答:“不必。”
“大人……”
“怀风,你不必多言,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怀风没有办法,只好尽量将马车驾驶地更加平稳下。
“大人,过了前面梁兴城,再往西走就是西川关了,你如今的身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还有我听说你师兄在江湖上发了缉拿令,谁把你带回苍山就赏银一千金。”怀风心道,这苍山倒是挺有钱的,随随便便就一千金,不过大人的师父和师兄待大人是真得好。
没错,这马车里的人正是沈沛白,他下山之后与怀风汇合,很快就离开苍山的地界,一路往西行。
他的记忆在苍山的时候就恢复了一些,但是却一直不甚稳定,这一路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一觉醒来直接忘记怀风是谁,怀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替沈沛白做事,虽然名义上是他的手下,但是实则沈沛白拿他当兄弟,兄弟如今变成这幅模样,他自然心疼担忧。
但是他也知道沈沛白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于是他暗中与苍山的人交际,拿到了一些能缓解沈沛白的药物,好在这段时日在苍山的治疗有一定的效果,不然沈沛白绝不会这般好受。
不过这毒一日不根除,沈沛白就不能使用内力,一旦使用内力,毒素就会再次进入血脉,到那时候可真得神仙难救了。
沈沛白沉默不言,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那是苏映雪离去之时放在他枕头边的。
他已经有五十多日未见到苏映雪,思念铺天盖地将他埋没,如同一种噬骨的毒素在他血液中流淌蔓延,他想起此刻她很有可能受着折磨,就无法入眠,他本来就无法轻松入睡,如今更是需要依靠药物才能睡上两三个时辰,就算睡着了,梦里也都是苏映雪的影子。
“大人,属下得到消息,安平王在那场爆炸之中伤到一条腿,如今已经康复,频繁出现在临汾乡稜等地,而西厥皇帝用兵如神,几次大败我大周军,西川关怕是十分危急。”怀风推开门,将手中信交给沈沛白。
沈沛白展开信封,顿时眉头一紧。
“有更坏的消息?”怀风见他表情,感觉心中不太妙。
“西川被围困,迫在眉睫,先锋将军赵延玦落马重伤,如今下落不明。”
……
“混账!”
“啪——”奏折如同断翅蝴蝶一般飞了出去,站在首列的薛太傅和泰国公被撒了一身。
但是他们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半年来,皇帝第一次上朝,气得面容扭曲,眼窝青黑,他整个人就好像老了十多岁,明明不到四十,却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
“皇上息怒!”一众官员跪倒在地。
“皇上,为今之计,是要赶紧派兵增援,西川若是失守,这大周……”泰国公不敢把后半句说出来,如今皇帝脾气暴躁,全凭喜好办事,前日杀一批官员,昨日又重设立锦衣卫部门。
官员纷纷反对,没想到,皇帝毫不留情将反对最激烈的人斩了脑袋。
这下好了,再也没有人敢直谏了,朝中官员无人不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皇帝一怒之下就砍了自己的脑袋。
“哼,继续说下去啊,泰国公,朕还未治你的罪!”皇帝脸色铁青,指着泰国公骂,之前连丢两座城池,皆是因为泰国公任人唯亲,推了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元帅上去,导致损兵折将将近十万人,前段时间,皇帝一直患病不上朝,这事情就被暂且搁下了,泰国公一直战战兢兢,没想到这当口竟然直接砸到他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