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步的距離,洛凡端正的拿著聖旨,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於松面前。
於松看著遞到面前的聖旨,一時之間陡然說不出話來。
整個大堂靜謐無比,就連孔戰也不由得佩服起這個一身儒服,滿臉肅穆的老者來。他陡然想起家中老父在他初入朝堂時說過的話,當今大寧,若論傲骨,洛家無一門可及。
如今看來,倒真是說得極對。
雲州洛家,哪怕是敗落到極致,這種埋到骨子裡的傲氣也是磨不掉的。
於松吶吶的接過聖旨遞給呆站一旁的小太監,臉上不免帶上了一絲愧色。孔戰見聖旨收好便站了起來。
「洛管家,還請你家小姐出來接旨。」
「小姐數日前已上山頂祭拜,歸期不定。」
於松看著緩和了臉色但仍是守在門口,一副將他拒於大堂之外模樣的洛凡,嘆了口氣:「既是你家小姐面子薄,那就由你代為接旨吧。」
「不急,我家小姐臨行前曾有過交代,若是欽差大人前來,請觀此信函。」
洛凡從擺袖裡抽出一封信函,遞到了於松面前。
「無妨,若是洛小姐有何難處,於某定當盡心,還是等頒完旨再看不遲。」
於松打定了這閨閣小姐定是心中不忿,將委屈哀愁盡書其上。這般妄作壞人,毀人姻緣,也不是他樂意的,還是等頒完了旨再看不遲,免得徒生不忍。
洛凡看於松面帶惆悵,臉色奇異,猜到他定是想到了別處,牽了牽嘴角,把信函塞在於鬆手里,後退了兩步。
於松看他神色堅持,只得打開了信封。
素白的信箋透著淺淺的墨香,紙質柔軟如鍛稠,是江南進貢的上品宣紙,千金難求。
只不過上面寫的字雖是端正,但卻蠻重無體,甚是糟蹋了這好紙,於松還來不及可惜,就陡然震驚的抬起頭疾走兩步衝進了大堂。
「洛管……不,洛將軍,此言可是……可是不虛?」他的聲音急促而暗啞,帶著十足的不可置信。
孔戰聽得於松連稱呼都變了,也開始好奇那信函上所寫的究竟是什麼。但到底沒有走上前詢問,能讓一品大員失態成這個樣子,這事絕對不是他可以隨意窺探的。
「當然,洛家素無輕狂之輩,又豈敢欺瞞聖上,於大人可還願意頒下聖旨?」洛凡老神在在,他當然知道於松的選擇,這樣的事情已輪不到他做決定。
於松反覆的看著手中的信箋,恨不得琢磨個窟窿出來,過了半晌,看向滿臉肅然的洛凡,猛然一招手:「儀駕退出洛莊,禁軍護衛,即刻回程。」
孔戰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但也知道於松不會頭腦發昏到這種地步,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於鬆手里的信函,擺正佩劍走出去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