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接過茶杯放在桌上,看著踱步走出書房的老父,不自覺的問了一句:「難道雲州非易主不可了?」
他倒不是對洛家失去在雲州的封地而遺憾,自古以來氏族興衰本就常事,只不過突然想到那父母皆亡,孤苦伶仃的洛家小姐,心底陡然升起了一絲不忍。
到底是他做了那薄倖之人。
趙卓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停了一下道:「除非洛家小姐真有經天緯地之才……」說到這,連他自己也失笑的搖搖頭。這怎麼可能?
養在閨閣的大家小姐,自幼失怙,傳自好武之家,這種環境下長成的小姐只要是能賢淑明慧便是了不起的成就了,又怎麼可能去撐起偌大的洛氏和雲州十八郡,簡直是天方夜譚。
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打斷了屋內兩父子的沉默。
「老爺,有消息了,守在城門的人說頒旨的欽差回來了。」青衣小廝從院外匆匆跑進,見到二人立馬彎下腰打了個謙。
趙然雙眼放光,精神頭一下子便出來了,心底剛升起的一絲不忍也立馬消散,滿心滿眼只剩下那清妙婉約的身影。
趙卓也出了口氣,眼角柔和,轉過眼看著趙然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擺正了顏色道:「這兩日不要出門,在府里等聖旨,一切待婚事定下再言,免得徒生枝節。」
「是,爹。」
只是,趙卓剛松下的面容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這儀駕,是不是也回來得太快了?
書房裡漸漸歸於寧靜,書架上沒有置放好的舊書懸空在案架上,搖晃了片刻還是掉落在地。一眼望去,竟是大寧王朝開國戰史,從窗外襲來的微風輕輕捲起泛黃的古頁,上面赫然可見幾個烙印清晰的鉛字,細細看來,淺淺帶著傳承歷史的厚重。
墨寧淵。
封凌寒。
並排而立,毫無高低上下之分。
宣和帝封祿的一生倒也算得上起伏跌宕,頗具傳奇。
這個皇位本不該他坐的,他的胞兄太子封禇才是正兒八經的繼承人,可他心性善忍堅狠,獲得封禇的信任後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在先皇駕崩後發動兵變,一舉奪得了帝位。太子一脈也自這次動亂後徹底在大寧消失,不消問便知是宣和帝的手筆。
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皇權正統頗受爭議,他的執政手腕倒是兩極分化得厲害,所有維護他皇室正統的都得到了善待,對敢於質疑的人到也不缺血腥的鐵腕手段,但總的來說,封祿是個無可爭議的好皇帝,至少在他統治的二十年來,大寧王朝確實繁榮昇平,百姓安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