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俊看她那副嘆氣的模樣,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若是不守著,任是誰都能走進皇城了,聽說那裡駐守的禁衛還是其次,臨近皇城和淵閣的地方有不少機關置著,是百里家第一任家主親自修建的,從未有人能從那裡進去過。」
「百里……?」寧淵挑了挑眉,原來是那個小子,只是,修這麼一座橋幹什麼?
轉眼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等階最高處,他們所站的地方,正好是整座橋的中間,寧淵看著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黑色的沉石,訝異的挑挑眉。
清河見狀忙道:「這橋的顏色也是太祖定下的,還有……」她撓撓頭,朝年俊投去求救的目光,以她平時的水平,能記得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但她家小姐難得有感興趣的地方,當然不想敗了她的興致。
「這回望橋的修建是太祖駕崩時留在遺旨中的,太祖有令回望橋十年修葺一次,永遠不得間斷。而且,除非是百里家主同意,否則通向皇城淵閣的路任何人不得踏入,哪怕是大寧的歷代皇位繼承者都不可以。」年俊靜靜的回憶那段漸漸被遺留在歷史中的聖言,簡單的話硬是說出了鏗鏘的味道。
似是在數百年後借著他之言說給真正需要聽這話的人一般。
寧淵沒有出聲,頗不能理解的皺了皺眉,她徑直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橋的另一方。
臨終遺志嗎?封凌寒,這回望橋,你到底修來做什麼?
可惜,這次縱使再好奇,也無法知道答案了。
寧淵靜靜的低下頭,眼中深沉的緬懷慢慢浮現,也只有在這連時間都無法抹去烙印的回望橋前,她才會如此清晰的感覺到這不是她的時代。
過往一切,皆成雲煙。沒有人可以再告訴她,五百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她不是不在意,只是一切已經遲到沒有意義。
從來不曾踏足除禹山以外的地方,並不是灑脫到不屑一顧,而是悲哀到根本無法融入這個世間。
這早就不是,墨寧淵該存在的時代。
清河怔怔的看著她家小姐的突然沉寂下來的背影,無措的朝四周望了望突然開口:「年俊,聽說回望橋每日來觀賞的人極多,今日怎麼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年俊頭疼的皺皺眉,連轉移話題都不會,他們不就站在這,怎麼會連人影都沒有?
「今日宜南葉家的統帥進京述職,想來全都到城門那觀看去了。」年俊朝東門看了一眼,指著那個方向道:「那裡人潮湧動,鑼鼓震天,想必是那宜南少帥已經到了。」
寧淵聽得身後的對話,心底微微一動,抬眼朝東門方向望去。
唯一眼,萬千人中,便見那於駿馬之上緩緩前行的身影。
玄衣長袍,殷紅戰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