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瞧得他眼底的疑惑,笑著搖搖頭:「不曾。」
一時間假山下重新安靜下來,唯余那臉皮極厚的百里詢上竄下跳,但自始至終,寧淵都是心情極好的執著子,並未半點不悅。
天已全黑了下來,童月湖畔的氛圍卻越來越緊張,因為不僅那洛府小姐不見蹤影,就連答應了前來的百里詢和葉韓也沒有出現。
就算是婉陽性子再好,現在臉面也有些掛不住了,她想過很多種洛寧淵來了後的情況,但卻唯唯沒有料到她居然沒有來,她居然在收了皇家的帖子後膽敢缺席,婉陽此刻倒有點怒急而笑了。
瑜陽瞧得姐姐的臉色,也開始有點著急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舉辦的鳳華宴,若是這般收場,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就連坐在下面的柳若水也頻頻朝園子入口看去。
只是她擔心的顯然是另有其人。
方紫菲看這場景,嘴角卻慢慢勾了起來,她站起身道:「公主,紫菲近日在家創得一曲,不如由我撫一曲如何?」
婉陽見她神情灼灼,眼神微微一閃:「紫菲一曲素來千金難求,既是紫菲願意,當然是極好。」
方紫菲願意救場,先不管目的如何,她倒是要承情的。
方紫菲微微行了一禮,便朝湖中心的亭子走去,她這一動倒是讓宴會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等到那曲聲響起的時候,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朝亭中看去。
京城中人一直便知方府掌珠曲藝極好,可卻也料不到才堪堪幾日,便能更上一層樓來,這種東西到一定地步後求的便是個意境,方紫菲彈出的音樂比之以前更多了幾分空靈繚繞之感,聞者似帶入心境,要說是大家,她也可勉強算一個了。
這邊彈得賓主盡歡,但園子外顯然就不那麼高興了。裡面的音樂一傳來,寧淵就立馬皺起了眉,倒不是她不喜歡音樂,只是卻不喜這般柔軟纏綿的罷了。
葉韓顯然在這點上倒是和寧淵相同的,在沙場上呆久了,自然不會稀罕這些靡靡之音,瞧得端坐在石椅上的女子明顯不耐的神情,他便朝蹲在一旁的百里詢打了個眼色。
幾年的老友,哪還能不了解他的意思,百里詢登時便來了精神,也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隻笛子放在嘴邊便吹起來。
笛聲嘹亮,殺伐大氣,其鏗鏘慘烈的意味更是立時就蓋過了隔壁的纏綿琴聲。
在南疆呆了幾年,別的沒學到,但處在那樣的地方,怎麼會真的沒有一點感觸,他這一開始,就連年俊看他的眼光都不同起來。
寧淵滿意的朝吹著笛子的少年點點頭,神情頗為讚許,百里詢一得意,更加賣力起來。
園子裡的人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聽到了這聲音,方紫菲本想勉力讓自己的琴聲跟上那笛聲的節奏,只可惜那突然拔高的殺伐之感不是盡力就可以的。她看著已經斷了的琴弦,眼底慢慢燃氣滔天的怒火,為了這一天她半月來未出房門一步,如今居然可笑的失敗在莫名其妙出現的笛聲里。
但顯然,婉陽公主卻沒有不高興的意思,她聽到園子外面的笛聲,連眉角都染上了紅暈,能讓方紫菲的琴聲都跟不上的,整個大寧也只有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