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盡尾聲,房間裡依然安靜祥和,棋盤上的雙方卻廝殺得越來越烈,黑子長驅直入,白子被困圍城,一籌莫展。
棋局告罄,結果顯而易見,再下一子,勢必是和上次的那局棋同樣的結果。
葉韓撫了撫肩,揉揉額角,臉上漸現頹色,握住棋子猶疑半天道:「我……」輸了。
這句告饒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女子已經抬起了頭,她手上握住的黑子靜靜旋轉,勾勒出圓潤的弧度。
寧淵淡淡的看著他,一雙眼眯了起來。
「葉韓,你剛才想問什麼?」
一直專注於棋局的女子陡然開口讓葉韓神情微微一愣,但這閃神也只是一瞬間。
「我只是想知道你會如何對待封皓?」
寧淵挑了挑眉,身子向後仰了仰,定定的看著葉韓,突然勾起了唇角。
「葉韓,到此為止。」
漆黑的眸子仿佛有著震撼人心的透徹力,只是瞬間,寧淵就好像完全剝離了那無害華麗的外表,整個人的氣息都凜冽起來。
純黑的衣袍無風自擺,就連她手上握著的棋子也一反剛才的潤和,快速的在手上旋轉起來,流瀉出瑰麗的軌跡,銳利而強硬。
葉韓正欲投下最後一子的手一頓,垂下眼長久的沉默起來。直到黑衣女子眼中的眸色深沉得毫無雜色時他才重新抬起了頭。
青衣常服的男子坐直了身子,唇角輕抿:「你看出來了。」
他的聲音清朗乾脆,完全不復剛才的溫和儒雅,眨眼間席地而坐的男子整個人都剛硬冷漠起來,黑沉沉的眼神深邃而濃烈。
寧淵沒出聲,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兩個人靜靜對峙,最後,坐得筆直的青年無奈的勾了勾嘴角,率先開口。
「怎麼看出來的?」
「你是嶺南的統領,大寧上下的貴族你不可能沒有搜集過畫像,就算是封顯十年未回京你也不會認不出他。你刻意在他面前做那些動作,不就是想借他之言模糊宣和帝的想法嗎?只要皇室對洛家有疑,嶺南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只是這樣?」青年挑了挑眉。
「我姓洛。」寧淵淡淡的道,眼中的光芒清冷暗沉。
葉韓輕敲在棋盤上的手停了下來,唇角的笑容漸漸意味不明。
「大寧軍權三分,雲州握其一,洛寧淵就是三十萬軍隊。」
「你不是把洛家的虎符給陛下了,我不認為還有這個必要為此來接近你?」
寧淵把手裡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擱:「你比我更清楚,那種東西從來都左右不了洛家的軍隊,就像只要你活著,嶺南的軍權就永遠不會真正歸屬於皇家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