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聽著外面慢慢改變的步履,嘴角緩緩勾起了一道莫測的笑容。
就算是她,活了兩世也知道適時的示弱絕對是明智的,更何況是為了這位自小就照顧著洛寧淵長大的長輩,如果這樣想能讓他對當年的事情介懷,倒也無妨。
只是到底沒做過,她揉了揉刻意放緩的眉角,輕輕吐了口氣,還真是有些彆扭。
宣和帝把手上的筆拾起後又重新放下,捏了捏手腕對著端坐在下面一臉肅容的昭言長公主嘆了口氣。
「安四,重新替長公主換杯茶,沒看到這熱氣都走光了。」
聽到宣和帝穩穩噹噹的聲音,安四還來不及挪動,底下盛氣凌人的哼聲已經響了起來,他腳一頓,又停在了當處。
皇命大於天是沒錯,可誰都知道要是拂了長公主的面子,那比違抗聖命還要來得更嚴重。這是宣和帝自己賜下的尊榮,整個大寧王朝也只有這位長公主有這個能耐。
「皇姐,皓兒進了洛府又不是入了龍潭虎穴,這才一會,我總不能下旨把他從裡面給架出來吧?更何況這洛家的小姐在大街上救了皓兒,我們總不能做得太過了。」
下面坐著的人臉色明顯緩和了下來,宣和帝長嘆了一聲再接再厲道:「要是明日皓兒還未出洛府,朕一定讓人把皓兒好生生的從洛府給你送回來,怎麼樣?」
昭言公主眉色動了動,保養得宜的面容也帶上了妥協之意,畢竟算起來也是家事,就算是皇帝也很是難做,她頓了頓對著宣和帝點點頭:「如此就麻煩皇上了,昭言告退。」
宣和帝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深紫的人影慢慢走出書房,腳步毫不遲疑。
依然是高傲凜冽的性子,他的這個皇姐,幾十年如一日絲毫未曾改變,哪怕是當年的那件事也磨不掉她天性裡帶著的皇家驕傲。
若不是這次皓兒被洛寧淵陰錯陽差的救下帶入洛府,恐怕她也不會進宮來見他。
二十年前的叛亂,他成了君臨天下的帝王,儘管他依然讓她尊榮顯貴,可到底那份姐弟之情卻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弒兄登位,血染雙手,一切非他所願。生於皇家,天命如此。一母三胞,一個早亡,剩下他們兩姐弟形同陌路。
「安四,把長公主送回去,若是明日封皓還沒有回府,你就親自到洛府去一趟。」宣和帝長長的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
「諾。」安四應了一句,低眉朝外面已經走遠的長公主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