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四剛剛提起的心放了下來,洛家和這位長公主的糾葛他一清二楚,洛小姐看來也是不憤當年的事,想在封皓身上討回來,但明面上又打著教導的名頭讓長公主無話可說。說起來那洛家小姐也是封皓的長輩,這麼做也錯不到哪裡去。
安四清楚長公主的性子,她一生高傲,但遇到洛家的人卻會忍讓幾分,現在肯息事寧人想必也不想因為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
算了,不過是一場陳年舊事的積怨,陛下現在極力招攏洛家,想必也不願糾扯進去。
「長公主,您安心便是,這滿京城的眼睛都看著呢!洛小姐不會動小公子的。」
昭言眉一挑哼了一聲轉身便朝府里走去,安四碰了個釘子也不惱,躬身行了一禮後便朝後面跟著的護衛走去。
昭言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步子慢了下來,她揮退身後跟著的侍女,慢慢行入園中把藏在袖子中的信函重新拿出來展開。
信函上的字慢慢變得模糊起來,她怔怔的看著握著信函的手,早已失了年少時的柔潤光潔,一晃三十年已過,不是不曾不悔過,可是卻也只能將那份愧疚壓在心底慢慢走下去。
她從不信神佛,現在卻頭一次感謝起老天的眷顧來,至少在她有生之年,當年的事可以有個結果。
洛家的人一向高傲,只要是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放棄,當年她痛恨於那份風骨,如今卻心存感激。
皓兒,祖母只能做到這一步了,以後的路你要好好走下去,以洛家人的身份好好走下去。
工部在半個月前就開始在西郊圍場裡修建擂台,緊趕慢趕總算布置好了會場,兩了比武事關大寧顏面,自是馬虎不得。
北汗使者當著大寧天子挑戰雲州洛家的事早就傳遍了京城上下,是以這場盛會格外引人矚目。
京中百姓聽說洛家只戰一場,都有些唏噓,若是當年的洛家,別說被人挑戰,恐怕那戎族蠻夷連大寧的京都也不敢踏進。不過洛家人向來性子高傲,這次要是敗了,不僅百年榮耀保不住,恐怕這洛家小姐也是無顏見人了。
趙然坐在擂台下首,看著四周坐得滿滿的公卿貴族,眼中也不由染上了幾分肅然。若不是以他趙家嫡子的身份,僅憑在朝中的地位還真是參加不了這場武會。他朝對面望去,眼便沉了下來。
坐在大寧貴族對面的戎族使者一臉囂張,飄過來的眼神滿是蔑視,時而高呼,時而嬉笑,其中兩個穿著皮革的壯碩侍衛更是指著那些名門公子覷笑起來,坐在使者上方的呼延展完全視而不見,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
趙然剛想起身呵斥就被身旁的趙卓拉住了手腕,察覺到父親的怒意,他慢慢的緩下了神色,北汗陳兵二十萬於漠北,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些蠻夷故意挑釁也只是為起爭端罷了。
一旦紛爭起,洛家勢微,只會血流成河,百姓失所,大寧將再無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