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簫聲自遠方的河面上飄來,如山谷清泉,清冽悅耳;若高山寒梅,淡雅和香。無一絲婉轉纏綿,但卻極是沁人心脾。
纖鳳艷麗的面容有瞬間的愕然,這簫聲的音域算不得極好,甚至還有些青澀稚嫩,可她卻再也難以將手挪動分毫。
這等以音控神之功,就算是門裡的長老也決計做不到。她抬眼朝簫聲傳來的方向看去,神情越發震驚。
整個淶河也因著這陡然出現的簫聲而沉寂了下來。
一艘小小的畫舫自遠方慢慢飄來,畫舫的案板上站著一位妙齡的少女,容顏清麗潤和,她手上持著一管碧綠的洞簫,顯然便是吹奏之人。
同樣的白衣素裙,著在她身上,卻偏偏比彩船上的纖鳳多了幾分靈氣,雖是花魁之爭被這簫聲中斷,卻無人露出半點不悅。
這樣的少女,觀之便讓人心曠神怡。
隨著船坊慢慢劃近,除了宣和帝和寧淵外,船上的幾人望著畫舫之上那個半蹲著一甩一甩撥弄著船槳的老者,眼底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不為其他,只因那蹲著划船之人,竟然是百里家主百里正。
百里正雖不入主朝堂,但在大寧王朝的地位卻是實打實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他居然為人甘當船夫,說出去,別人恐怕都只會當成一個笑話。不過,也正是因為識得百里正的人極少,是以現在才沒有引起騷亂。
百里詢愣愣的看著劃近的船坊,猛地站起了身喃喃道:「那是我家老頭子?怎麼可能?」
葉韓望著畫舫里隱約坐著的人影,手中的酒杯慢慢握緊開來。
這世上,若有人能讓百里家的族長做到這種地步,除非是——隱山中人。
他能猜到,別人自然也不笨,宴席上坐著的林王和南王臉色明顯變得潮紅起來,甚至還隱隱現出了幾分激動,就連平王也死死的盯著畫舫中人,眼色微微變紅。
誰都知道,除卻青史古書上的諍言,在這天佑大陸上,有一句話就連無知婦孺都能朗朗上口。
得隱山之主者,得天下。
平王朝席上的幾個兄弟看了一眼,幾乎可以肯定隱山的人是為了他們而來,要不然怎麼會正好在他們齊聚的時候出現?他心中暗喜,席上堪為他對手的只有封顯,但如今大寧諸位皇子以他為首,想必他的勝算要更大一些!
宣和帝看著慢慢劃近的畫舫,朝一旁的寧淵看了一眼,輕輕的轉起手上的扳指來。
簫聲盡,畫舫已經劃到了彩船和官船中央,吹簫的少女將手中的蕭別在身後,朝官船的方向抱了抱拳,神態里全是爽朗:「聽聞洛家小姐在此賞樂,我家先生聞之欣然而來,剛才一曲贈予小姐,望小姐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