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聲音?」百里正拖長了腔調,不可思議的站起了身,他還以為宣和帝等了這麼幾日應該是有點憑藉了才會宣他入宮,結果——只是因為聲音相似!
「你以為呢?你覺得誰還會懂隱山的陣法?誰會以淵閣的主人自居?誰會把皇家賜下的東西全擺到當朝首輔的宗祠里去?誰敢在朕面前穿著明黃的朝服?誰會和當年的開國元後長得一模一樣?最重要的是誰又會在朕面前……坐得這麼心安理得,還讓整個皇室對她退避三舍!」宣和帝伸長了脖子朝百里正吼去,臉色漲得通紅,似是要把這幾日所有的不可思議全都發泄出來一般。
饒是他當了皇帝幾十年又如何,沒有哪個皇帝會遇到這麼憋屈的事。明明是一個早就死了五百年的人,現在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他面前,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的確,這世上確實找不到第二個理由來解釋為何洛寧淵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哪怕她是洛家遺孤,也不是她可以做下這些大逆不道的事的藉口。
可是,如果她是墨寧淵,上面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甚至說起來,她對於現在的朝廷還過於遷就了。
當然,作為大寧的天子,宣和帝絕對有憋屈和憤怒的理由。
百里正慢悠悠的坐下,輕飄飄的來了一句:「看陛下這麼吼著,中氣不是十足嗎?幹什麼在臣面前病怏怏的?」
宣和帝氣急,把桌上的史冊扔了下去,拉長了臉道:「你自己看看,整個大寧的孤本、史籍里從沒有一個地方提到墨寧淵亡於何時何地,甚至就連『薨逝』二字太祖也嚴令禁止,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寄情而已,如今才明白太祖是真的知道墨寧淵沒有亡故,可是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是不是再過幾日有個和太祖長得相似的人出來,我還得供到宗廟裡頭去!」
封祿顯是有些混亂,連許久沒有用過的『我』也給冒了出來。
但百里正聽到最後幾句話卻是眉毛一挑,暗自壓下了心底的驚異,道:「陛下不是等了幾十年了,現在好不容易隱山的人出來了,您何必計較這麼多?」
「朕想要的是現在的隱山之主,不是500年前的大寧開國元後,幸好她讓皇室中人對她退避三舍,否則朕日後見到她是不是還得三跪九叩稱呼一聲『老祖宗』才對?」
百里正想到宣和帝嘴裡的畫面,打了個寒顫哈哈一笑,連著擺了好幾下手:「陛下,您可別開玩笑,我看……她未必會捲入天佑之爭,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到如今都不曾踏上雲州的地界了。」
宣和帝聽到百里正的話,苦笑了一聲,嘆了口氣:「你這回還真是猜對了,她確實不想捲入天下之爭,甚至還告誡朕不要把她扯進來,否則……」
百里正有些錯愕,看著宣和帝緊縮的眉頭,吶吶的問道:「陛下,難道墨皇后還威脅了您不成?」不會吧,封祿如今好歹也是大寧的君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