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宣陽心一凜,朝床上躺著的葉韓看了一眼,有些明了的道:「那山主將傳國玉璽收下也是這個原因?」是等著葉韓醒來再觀天下吧……
宣和帝在臨死之前將玉璽交給山主本是權宜之計,他知道隱山中人並不留戀皇權,所以拱手相讓,原本是打著大戰之後山主將玉璽交給封顯的主意,卻完全忽略了葉韓的存在和山主入淵閣後的心性改變,墨寧淵想要的是能將大寧守住的帝王,至於那個人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洛府閉門數日,也只是在等昏迷的人醒來罷了。或者說,是在等和封凌寒相似的人醒來罷了。司宣陽朝神色淡淡,掩眉不語的寧淵看了一眼,默然無語。隱山中人皆有禁忌,觸之必亡,封凌寒對墨寧淵而言便是這樣的存在。
只是,若非北汗興兵大寧都城,她恐是一世都會悠閒自得,永遠不會得知當初的事,未嘗不是大幸,如今山主捲入天佑之爭,也只是延續了當初百里瑞鴻和封凌寒的執念罷了。
「山主,明日封祿帝棺下葬帝陵,最遲後日他們定會上門追問傳國玉璽的下落,周將軍率領的大軍在城外守著,您是否要讓洛家的軍隊進城?」雖然大戰之下洛家餘威尚存,但立君一事洛家卻無可推脫,若是那些朝臣入府施壓……
「不用。」寧淵朝床上瞥了一眼,抱著茶盅的手有些散漫:「若是後日他還醒不來,那也就不必爭奪帝位了。宣陽,封顯和你有些交情,你想幫他嗎?還有……墨玄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是我的繼任者?」
隱山既然五百年無主,又怎麼會突然蹦出來一個墨氏族人?
「山主,雖然我與封顯有私交,但隱山之事一切由山主您定奪。至於墨玄玉……」司宣陽微微斂神,有些悵然的道:「山主的靈玉供於祠堂中,近百年來都是五年才進去一次,十年前入祠堂,山主的靈玉依然沒有任何變化。我下山遊歷,第三年於街頭偶然救下北汗丞相家的棄女簡華裳,見她根骨清奇,於陣法一途上天資卓越,便帶回了隱山教養。」
寧淵挑眉,托著下巴有些恍然:「原來你是想讓她接任隱山,不過也是,隱山五百年無主,我又生死未知,這麼做倒也實在,只是……」她突然斂神,眼底微微有些不悅:「你怎的教養了如此心性的繼承人出來?你不是不知道隱山的力量,若是她掌控了隱山你待如何?」
司宣陽面色有些發苦,想到寧淵如今的狀況,隱山護山大陣即將崩潰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眼底眸色微微一變道:「玄玉當初並非如此,只是兩年後我入宗祠見山主的靈玉生變,所以……就直接剝奪了她的繼任權,那之後她雖然一直呆在隱山潛心修習陣法,卻心性大變,三年前更是執意下山復仇,我便徹底將她逐出了隱山。」
應該是為了迎她回來,才會將隱山的一切都處理乾淨吧,如果不是她的靈玉未滅,否則由當代司執者選擇的墨玄玉絕對擁有繼承隱山的權利。如此這般,或多或少倒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讓墨玄玉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但個人際遇本就憑因緣而定,她自是不會為了墨玄玉的心性大變而負擔過多,當即便點點頭不再說話。不是沒察覺到司宣陽話語中的隱瞞,只是他既然不願說,她自然不會過問太多。
「山主,那墨玄玉……?」無論如何總是他養大的孩子,到底不希望她走上絕路,可是這次大寧的禍患皆由她一人而起……想到大寧戰亡的數萬將士、墨寧淵失掉的半生修為,開口求情的話便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