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頭一看,面前的女子已是神態自然,定定的等著他的答覆,若非剛才的感覺太過強烈,葉韓還以為自己生出了錯覺,隨即抿著唇一笑,道:「現在葉家只剩我一個孤軍了,你要把我攆出去?」
手中的暖爐慢慢旋轉,寧淵挑眉:「你的身世……還有朝中舊臣的支持,都是你參戰之前就安排好的吧。怎麼?就這麼想要皇位?」
葉韓點點頭,倒也不瞞她,徑直開口:「若是我能活下來,朝中上下歸附之心定是不少,再加上即將趕到寧都的青龍衛,我的勝算最大。你要的是能扛起大寧的中興之主,況且若是興兵北汗的話,我也能全力相助,大寧帝位非我莫屬,不是嗎?」
青年面上神色仍是虛弱,但一雙眼卻極是有神,內斂深沉,眉間甚至染上了些許笑意。
寧淵轉著暖爐的手一頓,定定的直視著他,看到青年眼中的躊躇志滿,心底划過一絲詫異,這明明是葉韓,可卻又有些不同,難道是因為爭奪大位的阻擋再也沒有了,所以才會……
廳外的司宣陽聽到這話卻是神色一斂,盯著葉韓的目光也慢慢變得複雜起來,如今看來葉韓的野心謀略並不在封祿之下,他甚至在參戰之前就算好了每一步,昏迷之中亦能主導京城局勢,若是登上皇位,天佑勢必重新捲入腥風血雨之中,可是……他說的沒錯,如今的大寧的確需要他。
「府上飯菜不錯,我剛剛醒來,肚子有些餓,先出去了。」
葉韓顧自說了一句站起身就準備出去,走了兩步頓住又回到寧淵面前,在她有些愣住的眼神下伸手把散落的大裘朝她身上攬了攬,一邊繫著錦帶,一邊抿唇笑了笑:「還是這樣好,暖和些……東門大街上有一間衣坊,是百年老字號了,下次有時間我帶你去看看,這些顏色太過素淨了,明明是個小姑娘,怎麼老把自己弄得這麼死氣沉沉的。雲州的事不要擔心,封皓用兵奇詭,又有石將軍輔陣,北汗不是對手,至於這帝位,就順其自然好了。」
說完也不去看面前女子的表情,在司宣陽怔怔的注釋下徑直朝外走去,龍行闊步甚是坦蕩,但細細一看卻分明又有幾分逃離的味道。
司宣陽尷尬的『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子小心的退了出去。小姑娘?這大難不死的嶺南少帥是不是腦袋發昏了,居然對山主說這種話……
寧淵待到手中暖爐漸漸冷卻下來才回過神來,掩眉看向大裘上的錦帶,回憶剛才青年說出的話,臉色遲鈍的青了下來,而心底因為年俊亡於雪山的憤怒和殺意卻淡了不少。
趙府門內,趙南朝將棺木迎進府後就緊閉的大門看了一眼,默默地跟著老管家朝里走去。
「二少爺,老夫人和少夫人一收到消息就昏倒了,少夫人有身孕,老爺說了近段時間讓少夫人好好休養,一切事宜都交給您了……」老管家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直哼哼:「老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下午了,您進去好好勸勸吧。」
趙南不出一聲,默默地跟在老管家身後行到了書房外,擺擺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徑直跪在地上,一語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