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封顯陰沉著臉,朝地牢中昏睡的青年看了一眼,冷聲道:「給本王說清楚。」
明明在今日已經傳來了死訊、喪生雪山的年俊居然會被無聲無息的藏在大寧的禁宮中,若是洛寧淵知道……父皇愚弄於她,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王爺既然接收了暗衛,就應該知道趙南也位屬其中,當初他入雪山時陛下曾對他下令取洛家人的性命嫁禍北汗,但是陛下同時也派出了另外兩個暗衛跟著他們,對這兩個暗衛下的卻是如果有機會就將洛家人保著性命秘密帶回京的命令。」
「為什麼要下兩道命令?」封顯皺著眉,明顯有些疑惑。
安四笑了笑,意味深長的道:「若不是出了點意外,趙南根本就不是年俊的對手,自然完不成命令,陛下真正想要的是活著的洛家人……不過如今這樣更好。雪崩後,那兩個暗衛在洛家軍到來之前就把年俊給挖了出來,也幸好他內力深厚,雪崩之下也只是受了點內傷,於性命無礙,兩日前他們趕回京城,老奴就擅自做主把年俊藏到了這裡。」
「為什麼不送回洛府,如此一來洛寧淵同樣會感恩皇家,自是不會再偏幫葉韓。」封顯沉著聲音看向安四道。
「王爺,陛下說他會為您留個錦繡江山,年俊若是死於北汗之手,以洛寧淵的性子,定會揮師北上,到時候您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坐擁天下,享萬世之功,何樂而不為呢?」
安四隱在燈光下的神色有些明滅,渾濁的眼神也精神了不少,只有他知道宣和帝為封顯做下的安排,如果按著那條路走,封顯的成就未必不能超越太祖。
「哦?是嗎?」封顯哼了一聲,眼中的嘲諷一閃而過:「好一個錦繡江山,父皇想的倒真是周到,只是……?」
安四一愣,覺得封顯神情有些不對,狐疑問道:「王爺,有一事老奴不明,您為什麼不把陛下留給您的遺旨宣告天下,而是一直密而不發?」
如果宣布了宣和帝的遺旨,這幾日也就沒有人敢去質疑封顯的正統性了,葉韓的身世也不會被人拿出來說道。
「本王自有主張,安四,你把這裡看好就是了。」封顯說完便朝地宮外走去,面色平淡,步履不急不緩。
安四看著卻有些心驚,無論是誰,若是知道自己即將坐擁萬里江山都不會如此平靜,平靜到好像看穿了一切一樣。
宣王封顯,這個連先帝都看不穿的閒散王爺,到底在想些什麼?
宣和帝下棺之日,寧都竟然下起了初雪,鵝毛一樣灑落,帝棺還未入皇陵,整個京城便成了蒼茫白霜的世界,寧都城外的漫天血氣也被漸漸掩蓋,就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