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的身手比之年俊也不遑多讓,他們二人聯手居然會敗於北汗殺手之手,這本身就很奇怪。再者我當初在東來樓見過趙南一面,雖年紀尚輕,但卻城府頗深,更是有一般世家子弟難以企及的硬朗之勢,但他那日抬棺至洛府,卻面色驚惶,神情悔恨……我便猜想可能是因他之誤讓兄長死於非命,所以才會那般失措。」
司宣陽聽著寧淵娓娓道來,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道:「就算如此,那您是怎麼知道年俊在生的?如此分析不是更作證了年俊喪生雪山的事實?」
「封祿生性謹慎,凡事留有一線餘地,他知道他日若是我得知此事,只要年俊還活著,看在封凌寒的情分上,我就不會動封家子孫,所以除了趙南,一定還會有其他人跟著進了隱山。還有……洛家十萬大軍陳兵城外,封顯今日卻偏偏只見葉韓,那說明他潛意識裡已經對洛家有了防禦之法,所以忽略了我的存在。」
寧淵微微一笑,轉頭望向書房中懸掛在牆上的鐵劍,抬手敲在暖爐上,神情里就帶了幾分倨傲:「當初我對年俊有過吩咐,劍在人在,劍忘人亡,這把鐵劍既然安然無恙的回了洛府,他的性命自然無憂。更何況我調教出來的人,就算是臨死,毀掉一把劍也是綽綽有餘。」
「那年俊……?」
「應該在封顯手裡,不過既然他逃不回來,自然傷得不輕,這段時間就讓他好生休養好了,封顯自是不敢虧待他。」
司宣陽猛地咳嗽了一聲,望向皇城的方向嘆了一口氣,這兩父子啊,居然和當初一手創建大寧的老祖宗耍心眼,還真是嫌命長了。
他轉念一想,心底不知起了什麼古怪的念頭,忽然道:「山主,你既然能從蛛絲馬跡里就能瞧出封祿做下的這些事,那當初您陪在封凌寒身邊七年,就當真沒看出他心底所想?」
五百年前的事早已無從可考,但偏偏他就想知道。
緩步靠近書房的青年猛地一頓,他怔怔的站在院子外,隔著漫天飛雪看著坐在廊下慢聲相談的二人,神情恍惚。
是啊,既然能從如此小事之中便可看破宣和帝的所有布局,於人心之途定當不俗。那又為何在他身邊七年對他的心意依然一無所知,他從來都知道,若論運籌帷幄、掌控三軍,墨寧淵決不弱於任何人!
可裡面卻長久的沉默了下來,院外的青年一眨不眨的盯著裡面,雙手交握,兀自沉靜。
「隱山之中自有培養山主的方法,天文地理,武功陣法我都曾有過涉獵,只是……於此一事,並不曾學過。」
寧淵硬邦邦的說完這句,低下頭有些認命的頹喪和丟臉。她本不需要回答司宣陽有些逾越的提問,只是想到淵閣之中沉棺百年的封凌寒,卻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師父自小教的她一學就會,但情愛之事從無任何人在她面前提及過,是以天下人皆知墨寧淵冷心冷情,卻根本沒人知道堂堂隱山之主只是不懂罷了?
